万一又是一段悲惨的故事,那简直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他只能帮她擦着眼泪。
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手指能感觉到那张脸上的温度。
滚烫的,分不清是泪水的余温还是烧的灼热。
李若荀忽然很轻很轻地开了口。
“风吹乱了她的头,也把她影子拉扯散啦。”
歌声比她的哭声还轻,像呢喃。
这个时间点唱歌或许很蠢,李若荀自己也清楚。
但语言太轻,除了歌声,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填补这房间里沉重的死寂。
他想,或许【治愈光环】能起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作用吧。
阿姨没有停下哭泣。
她大概也没听清他在唱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巨大的悲恸里。
“多想也把我带着走啊,就算虚度也不怕。”
可这句歌词一出来,她猛地顿住了。
就好像刚刚那句我想死。
或许她也未必是真的想死,只是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现实。
于是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再也没有你的世界里受苦?你干脆把我也带走吧!
李若荀没有停。
“她说我心里有个宝啊,千万别把它给毁啦。”
“所以和风一起飞的我啊,不需要把脚落下。”
哭声小了一点。
她在听。
李若荀感觉到了这个变化。
人就是这样,痛到极致的时候,需要倾诉,也需要倾听。
“起风啦,该回去啦——”
唱这种长句子时,李若荀的呼吸开始有些不太够用了。
但他的嗓音在这种极轻的音量下反而有种特别的质感,沙沙的,呼吸感很强,带着一种将断未断的脆弱。
那点喘息和颤抖落进旋律里,反而带出了更强的情感与真实。
“你看,你看,所有过往都在这儿呢——”
李若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急促的,破碎的,像是在追赶一个已经走远的背影,拼命地喊。
我们之间的那些日子,我一天都没有忘,你听到了吗?
阿姨不再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眼泪。
她大概是想到了和母亲一起旅游的日子,想到了那些精心写在计划表里,却来不及去打卡的美丽风景,那些再也退不回来的从前。
李若荀感觉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了闭眼,稳了下来。
“大世界,它耀眼吗?”
仿佛是生者对死者的低语询问。
你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
没有战乱和病痛折磨了吧?
那边也有和煦的风吗?也有耀眼的阳光吗?
“只是,只是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阿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又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