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不该有这种东西。
如果有,要么是精心伪装的假象,要么是脆弱易碎的泡影。
他一开始不想接近,也许正是因为某种直觉在反复提醒他:
靠太近了,不是撞破虚假,就是看见那个完美壳子底下藏着的裂缝。
现在他看到了。
那条裂缝就长在李若荀身上,迟早会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你一定要去?”柯乔文问。
李若荀眼神里是理所当然的坚持:
“以前都是康哥照顾我,我现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一个人在那儿扛着。”
柯乔文的手慢慢收紧了。
“你不怕死吗?”
李若荀没接话。
“他会呕吐,你怎么处理?你会吗?”
柯乔文嗓子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那些呕吐物,一点都碰不得,沾上就完了。你做不到百分百不接触,只要有一个疏忽,你就会被传染。”
“还有,他要是吐血了怎么办?你见过内出血的人吗?血从嘴里涌出来,你怎么办?”
旁边的申浩伸手过来拽柯乔文的袖子,拽了两下,想让他别说了。
柯乔文甩开了他。
“哪怕只是出汗。汗液里也可能带病毒。你穿防护服,你戴手套,但这里只是个破厂房。你以为那些防护装备能做到零泄漏?”
申浩脸色已经变了。
这些话太直白,太残忍了。
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高付康很可能活不过来,你过去接触那些东西,你也会死。
简直不像是劝阻,倒像是恐吓。
柯乔文平时绝不这样。
他总是话不多,看得透,却很少当面把事情说得如此刻薄伤人。
但此刻他控制不了自己。因为他正在亲眼看着一个人往悬崖边上走。
谁能眼看着一个人去送死还能保持理智?
李若荀能理解他。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视角来看,这件事都不合理。
但问题是,他有系统。
而高付康没有。
那个总是温和地叫他“小荀”,把他当成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品一样照顾的康哥,如果现在没人进去,他可能真的会孤零零地死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隔离室里。
如果高付康有事……
别说他一直以来表演出来的人设会崩塌,就连他自己,也绝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又不会死,如果连他这个有底牌的人都不去,还有谁能去?还有谁敢去?
至少,也该陪着对方,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哪怕只是递一杯水,哪怕只是坐在旁边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