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模糊,她沉入梦乡。
梦中,她看到了很多人。
有山岳龙将,他不再是残魂的模样,而是一个高大威严的中年男子,身披金甲,对她点头微笑。
有青棘婆婆,她佝偻的身躯挺直了,脸上的皱纹消失了,变成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妇人,对她挥手告别。
有石磐,那个被寄生十九年的战士,他站在那里,身后站着无数同样在光芒中消散的灵魂,他们都在笑,都在对她挥手。
还有一个人。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却让她感到无比亲切的人。
他知道。她知道那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缓缓消散在光芒中。
阿洛从梦中醒来,现枕边湿了一片。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阿洛坐起身,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三年后。
翡翠林海深处,一片新生的林地中,两座小小的坟茔并肩而立。
一座属于青棘婆婆。她的骨灰被阿洛从石痕部族带回来,安葬在这片她从未到过,却一定会喜欢的绿色之中。
一座没有名字。
只有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花。
那是阿洛亲手刻的。因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不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她只知道,那个人用自己的永世痛苦,换来了世界的平安。
他是渊皇文明的叛徒,也是牺牲者。
他值得被记住。
阿洛蹲在坟前,轻轻放下一束野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洛,该走了。”陈胜的声音。
“巫凡姐姐那边,还在等我们。”
阿洛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小小的坟茔,然后转身,向林外走去。
林外,一个商队正在等待。这是他们新组建的商队——陈胜带队,巫凡负责医道和后勤,阿洛……阿洛是他们的“吉祥物”。
商队走遍夷洲各地,从翡翠林海到戈壁,从山脉到沙海。他们给石痕部族带去他们需要的草药和工具,给沿途的村落带去巫凡的医术和陈胜的守护,给那些还生活在恐惧中的人们带去一个消息:
蚀渊已经沉睡。古老的盟约已经完成。新的时代,开始了。
阿洛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陈胜依旧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扫视四周;巫凡坐在马车上,整理着她的药篓;年轻的伙计们赶着驮兽,有说有笑。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阿洛摸了摸胸前那枚白色的龙鳞吊坠——它还在,依旧温热,依旧脉动。
只是那脉动,越来越像心跳。
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