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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余温 藤黄蝶与永不抵达的梧桐叶(第2页)

林知夏没有离开这座城市,没有卖掉那套公寓。她辞去了原本高压的设计工作,靠着之前的积蓄和接一些零散的插画稿子生活。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守着回忆的活墓碑。

朋友们劝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开始新的生活。甚至有人小心翼翼地为她介绍新的对象。她只是摇头,安静地笑,笑意却从未到达眼底。“不了,”她总是轻声说,“我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她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死在了那个梧桐叶正绿的夏天。

她开始了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画画。画记忆里的陈砚生,画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画稿堆满了书房的一个角落,像一座沉默的坟。

她最常做的,就是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排高大的梧桐树。

陈砚生最喜欢梧桐。他说秋天落叶的时候,金灿灿铺满一地,最好看。他们曾约定,要一起看很多很多个秋天的梧桐落叶。

可他失约了。

第一个没有他的秋天,梧桐叶飘落时,林知夏在窗边坐了一整天。金色的叶子旋转着落下,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告别。她看得眼睛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她的眼泪,仿佛在得知真相那天就已经流干了。

第二年,第三年…时间麻木地滚动。

她依旧每年秋天都守着那扇窗,看叶子由绿转黄,再一片片凋零。仿佛完成一种无言的仪式,一种只有她和他才懂的、悲伤的仪式。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只有在她的画里,她的情绪才得以宣泄和存活。她用色彩和线条,拼命地抓着那些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模糊的细节,抓住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怀抱的温度。

她害怕忘记。

忘记,是比死亡更彻底的失去。

偶尔,她会梦见他。梦里,他还是旧时模样,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梧桐树下对她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她跑过去想抓住他,他却总是像雾一样散开。醒来后,枕边一片冰凉的潮湿。

她开始出现幻觉。有时在炒菜,会下意识地多放一勺辣,那是他喜欢的口味,然后猛然惊觉,对着锅里的菜呆很久。有时深夜画画,会觉得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蓦然回头,却只有一室空寂和墙上自己被灯光拉得长长的影子。

她知道自己可能不太对劲,但她拒绝看心理医生。她固执地认为,这种疼痛,这种近乎自虐的思念,是她和他之间最后的联系。如果连这都消失了,那陈砚生就真的彻底不见了。

她宁愿抱着这根痛苦的刺,直至血肉模糊,直至生命终点。

(四)

第五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梧桐叶才刚刚开始泛黄,天气却已经透出凉意。

林知夏决定彻底打扫一下书房。那个堆满画稿的角落,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整理过了。

灰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柱里飞舞。她戴着手套和口罩,小心地将那些画稿一摞摞搬出来,用柔软的干布轻轻拂去上面的积尘。

每一张画,都能瞬间将她拉回某个特定的瞬间。甜蜜的,争吵的,平淡的,热烈的…回忆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她停下来很多次,需要深呼吸才能压下喉咙口的哽塞。

在整理到最后几摞画稿时,她拿起一个厚厚的硬皮写本。这个本子她有点印象,是陈砚生最后那段时间常用的。她之前翻看过,里面多是些建筑草图和风景写生,她不忍细看,便一直放在最底下。

这一次,鬼使神差地,她又翻开了它。

一页页的建筑结构图,线条精准而冷静。穿插其间的几幅街景写,笔触依旧流畅。她的指尖划过那些线条,仿佛能感受到他当时执笔的力度。

写本快要翻到尾页,最后几页是空白的。

就在她准备合上本子的时候,纸张翻动间,她无意中将本子整个翻转了过来,露出了封底的内部。

她的目光顿住了。

写本的封底内侧,通常是什么都不画的。

但这里,有东西。

不是用画笔画上去的,而是…用钢笔,仔细地、甚至有些颤抖地,勾勒出的图案。

那是一只蝴蝶。

一只形态非常独特的蝴蝶,翅膀的边缘勾勒得极其精细,翅膀上的纹路,用了淡淡的、已经有些褪色的钢笔墨水涂抹出深浅不一的阴影,模拟出翅膀微妙的色彩变化。是藤黄蝶。一种并不罕见,但翅膀颜色鲜亮如暖阳的蝴蝶。

陈砚生不是昆虫学家,他画建筑,画风景,画她。他从未画过蝴蝶。

林知夏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奇怪的、尖锐的预感,像细针一样刺入她的神经。

她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将本子更凑近眼前,仔细看去。

在那只藤黄蝶翅膀下方,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模拟阴影和纹理的钢笔线条,在她凝神细看之下,渐渐显现出真正的形态——

那不是随意的涂影。

那是字。

是极小极小的,用同样颜色的钢笔水,借着翅膀纹路的遮掩,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

因为墨水颜色很淡,年代稍久,且巧妙地融入了图案本身,不极度仔细地、换个特定的角度去看,根本现不了!

林知夏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冰冷。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黑,险些栽倒。她扶着书桌边缘,大口地喘息,视线却死死黏在那片微小的字迹上,无法移开。

她跌跌撞撞地拿着写本冲到窗边,让最好的自然光照亮那一页。

她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本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从未用过的专业放大镜——那是陈砚生当年看精细图纸用的。

透过冰凉的放大镜镜片,那些微小而颤抖的字迹,终于清晰地、残酷地,呈现在她眼前:

【夏夏,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很没用,还是没能瞒住你到最后。对不起,还是让你难过了。】

开篇第一句,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林知夏的心脏,痛得她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强忍着窒息般的痛苦,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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