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宋芷清因为剧痛而蜷缩得更紧的身体,脸上扭曲的快意更深了:“哦,忘了告诉你,时宴哥最近可疼我了,他说我眼睛恢复得特别好,看东西比以前还清楚呢!这都得谢谢你啊,你这双眼睛,用着…真舒服。”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恶毒的炫耀。
“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那我就善心…”叶薇薇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凶光,她猛地抬起脚,细长的高跟鞋鞋跟,对准宋芷清那只在泥污中徒劳摸索、想要支撑身体的手,就要狠狠踩下去!“送你一程,让你彻底安分点!”
就在那尖细的、足以踩碎骨头的鞋跟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裹挟着狂暴的飓风,如同地狱里冲出的复仇魔神,以不可思议的度从巷口猛冲过来!
“叶薇薇!你敢——!!!”
林时宴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狭窄的巷子嗡嗡作响!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了思维!在那千钧一之际,他看到了叶薇薇手中保温桶里那柄长长的、用来舀汤的、沉甸甸的金属汤勺!勺柄正暴露在桶外!
没有一丝犹豫!林时宴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狠狠一把攥住了那滚烫的金属汤勺勺柄!
“滋啦——!!!”
令人头皮麻的皮肉灼烧声瞬间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白烟!
“啊——!”叶薇薇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力道和突然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中的保温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滚烫的汤汁四溅!
林时宴却仿佛感觉不到手上那钻心蚀骨的剧痛!他死死攥着那柄滚烫的汤勺,如同攥着一把复仇的利刃!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狠狠撞在旁边的墙壁上,但他稳住身形,布满血丝、如同恶鬼般的右眼,燃烧着毁天灭地的疯狂火焰,死死地、一寸寸地钉在叶薇薇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写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脸上!
“用我的眼——”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暴怒而彻底撕裂变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毁灭的气息,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诅咒,“看她怎么弄死你!!!”
他攥着那滚烫汤勺的手,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缝间被烫伤的皮肉焦黑翻卷,惨不忍睹,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但他毫不在意,那猩红的右眼,像淬了血的探照灯,将叶薇薇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惊恐和绝望都清晰地捕捉、放大!他要让她看清,看清他眼中此刻翻腾的、足以将她焚烧成灰的滔天恨意!
叶薇薇被这如同实质般的、充满血腥杀气的目光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她看着林时宴那只被烫得皮开肉绽、还在冒着烟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疯狂恨意,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算计。
“时…时宴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踉跄着后退,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垃圾上,差点摔倒,“是她!是她想害我!她扑过来要抢我的东西!我…我只是不小心…不小心把汤弄洒了…我…啊!”
她的话被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打断!
林时宴根本没有听她任何狡辩!在叶薇薇后退的瞬间,他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一步踏前!那只攥着滚烫金属汤勺、皮肉焦黑的手,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和不顾一切的毁灭欲,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朝着叶薇薇那张写满惊恐的脸抽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响亮的、如同重物拍击烂肉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开!
滚烫的金属勺面,带着林时宴手上淋漓的鲜血和被灼伤的皮肉碎屑,结结实实、毫无保留地,狠狠地抽在了叶薇薇的左脸颊上!
“啊——!!!”
比之前凄厉十倍、百倍的惨嚎从叶薇薇喉咙里爆出来!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她整个人被这狂暴的力道抽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向侧面摔飞出去!身体重重砸在堆满废弃纸箱和腐烂垃圾的墙角!
她的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红肿、变形!一道清晰无比的、被金属勺边缘划开的血口子狰狞地裂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滚烫的温度瞬间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烫起了一片巨大的水泡!鲜血混合着被烫伤的皮肉组织液,糊满了她半张脸!精心打理的头凌乱不堪,昂贵的羊绒套装沾满了恶臭的污秽。她蜷缩在垃圾堆里,捂着脸,出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痛苦哀嚎,身体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着。
林时宴看都没看如同烂泥般在垃圾堆里翻滚惨嚎的叶薇薇一眼。他像丢垃圾一样,将那柄沾满血污的滚烫汤勺随手扔开,金属勺砸在地上,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猛地转身,所有的疯狂和暴戾在看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时,瞬间化为一种足以将他自己焚毁的、灭顶的绝望和恐惧。
“清清…”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如同呜咽。他踉跄着,几乎是扑跪到宋芷清面前的地上,肮脏的泥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裤膝盖也浑然不觉。
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她蜷缩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肮脏的地上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彻底破碎的枯叶。脸上那片被热汤烫伤的红痕狰狞刺目,边缘还冒着细微的白烟。嘴角破裂,一丝暗红的血迹蜿蜒而下,滴落在同样肮脏的衣襟上。而最让他心脏被彻底撕裂的,是她那双眼睛的位置!
那里,只有两个深陷的、被污垢覆盖的眼窝轮廓!空洞!死寂!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再也没有一丝属于宋芷清的神采!他献祭般为她换来的光明,最终被他亲手葬送给了那个毁掉她的毒妇!
“清清!清清!看着我!是我!是时宴!”林时宴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即将碰到她身体时猛地僵住,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碎了她。他那只被烫伤的手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混着污泥,狼狈不堪。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清清…是我错了…是我眼瞎!是我心盲!”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只猩红的右眼中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污泥,滚落下来,砸在宋芷清面前冰冷的地面上。“我回来了…我找到你了…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治你的脸…治你的眼睛…我把我的眼睛还给你!还给你!”
他泣不成声,巨大的痛苦让他的身体佝偻下去,额头抵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他试图去握宋芷清那只在泥污中微微蜷缩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冰冷皮肤的刹那——
一直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蜷缩颤抖的宋芷清,身体猛地一僵!
那细微的触碰,像一道带着剧毒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麻木的神经!
她像是被最恐怖的噩梦惊醒,喉咙里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抽气!下一秒,她整个人爆出一种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后缩去!仿佛林时宴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烧红的烙铁,是择人而噬的毒蛇!
“别碰我!”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恐惧和憎恶的尖叫,从她干裂流血的唇间迸出来!那声音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尖锐得划破了雨巷的死寂!
她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着,像是要驱赶什么无形的、可怕的恶魔。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爬起来逃离,却因为虚弱和剧痛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清清!别怕!是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再也不会了!”林时宴心如刀绞,看着她如此剧烈的抗拒和恐惧,悔恨的毒液几乎要腐蚀掉他的五脏六腑。他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能跪在原地,徒劳地伸着手,声音哀求得如同最卑微的乞丐,“让我看看你的伤…让我带你走…求求你…求求你看看我…哪怕一眼…就一眼…”
“看看你…?”宋芷清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就那么狼狈地趴伏在冰冷的泥水里,脸侧贴着肮脏的地面。她空洞的眼窝“望”向林时宴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那片狰狞的烫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可怖。
一个极其诡异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缓缓地、缓缓地在她破裂染血的唇角勾起。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空洞的、绝望的、带着无尽嘲讽和死气的笑容。
“林时宴…”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他痛苦的呜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的眼睛…早就…碎在你身上了…”
“现在…你让我…拿什么…看你?”
拿什么…看你?
这轻飘飘的、带着血腥味的反问,像一把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林时宴的心脏上!瞬间将他砸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那只曾因她而重获光明的右眼,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空洞的眼窝和脸上那抹绝望的、嘲讽的笑容,那景象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地凌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