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
然后张开嘴,出了两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我…耳朵有点聋…啊…但是能听清…”
林知许看着他。
这人脸上虽脏,五官却生得端正,若是洗干净了,换身衣裳,未必不是个俊朗后生。
雨声如瀑,破庙青瓦摇摇欲坠。
忽觉身后异动,林知许回头,竟见陈汉绕到她身后,正盯着她的臀儿瞧。
她心头郁闷,自己虽失忆无依,可也不至于要招这样的人入赘吧?
又聋,瞧着还好色。
只是他爹也有缘由。
林家算是外来户,盼着女婿能是读书人,帮家里改换门庭,挑来挑去,便选中了他这副模样像读书人的倒霉蛋。
“你会读书吗?”
“我问你,会、读、书、吗?”
“识得。”
林知许垂眸。
“我爹缺个养老送终的女婿。”
“你莫要对着其他姑娘的臀儿看。”
“若你要与我成婚,就离别的姑娘远些,我若误会了你,你得赶紧解释,别故意不回我话也不许骂我。旁人闲言别往心里去,最要紧的还是好好读书。”
陈汉有些恍惚,听不太真切了。
雨势太大,眼前少女满脸忿忿不平的模样。
他约莫辨出几分意思,无非是说他耳背无妨,但她总归是不会弃他的,只教他离旁人远些,莫要听闲言碎语。
说来怪异,他总感觉自己陷在一片混沌里,周遭声响嘈杂得很。
每逢下雨、周遭有噪音,便成了这半聋模样。
雨势依旧猛烈,陈汉暗自盼着。
这雨快些停才好。
“我……没看你……我拜土地公……”
林知许忽然有些开心。
“真的啊?”
雨落中州,如天河倾覆。
那一日虚空崩碎。
陈根生拖着阿稚坠入裂缝,灵石燃尽的业火与那灰白粉末同时难。
呼啸声灌入双耳,生生震碎了耳膜,再搅烂了听宫穴,直至万籁俱寂。
前尘往事尽皆成了不可捉摸的云烟。
却不知道为何,恍惚之间似见裂缝外天边立着一位红衣仙子,一缕甘露洒向他的眉心。
待他悠悠转醒,身下已是下溪村的泥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