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也舍不得。那王员外都快七十了咱不图那个富贵。”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林老汉把碗放下,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丫头,你也别怪爹多事。你这模样在这十里八乡那就是个祸根。爹护不住你几年。”
林知许放下碗,平静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老人。
“爹想说什么?”
林老汉咽了口唾沫。
“我听赵大嘴说,村西头的破庙里,来了个后生。”
“关键是……那是是个身家清白的读书人!听说是个是个聋子,耳朵时灵时不灵的!”
林知许有些疑惑。
“读书人便是好?”
林老汉咬了咬牙,身子前倾,像是怕被那雨声听了去。
“若是寻常庄稼汉,家里总有三姑六婆,妯娌间免不了烂糟事。这陈汉不一样,他是外乡流落来的,无亲无故,这就叫身家清白!”
“读书人身家清白,那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咱们让他入赘,那是给他个活命的窝,他感激还来不及。将来这家里,还是你说了算。”
林知许苦笑。
“爹,你是看中他耳朵不好吧。”
被戳破了心思,林老汉反而理直气壮。
“你若是嫁个精明的,还得防着他算计咱家。”
良久。
林知许放下手中的衣裳,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
林老汉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忙不迭地从门后拿出一把油纸伞递过去。
下溪村西头,有座早就断了香火的土地庙。
林知许撑着伞,走过满是泥浆的小道。
破庙里漏雨漏得夸张。
唯一的干爽地方,是那尊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土地公像下面。
林知许收了伞,轻轻抖落上面的雨珠,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
“喂。”
林知许皱了皱眉,声音稍微大了些。
“是陈汉?”
还是没反应。
真是个聋子。
林知许走上前去,直到她的影子投落在陈汉身上,这人才猛地一缩身子警惕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