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的杀虫药,岂是你这下界蝼蚁能够理解的?”
阿稚抬手一挥,药粉应声铺天盖地。
下一刻陈根生的躯体便轰然坍缩,寸寸收束。
从遮天蔽日,缩为常人之形。
再自人形缩成一掌可握的蜚蠊。
末了竟化作元婴,彻底消失无踪。
又回了海底。
“该死……”
陈根生将附着在骨骼上的药粉震落大半。
然而不过三息,那些药粉便再次聚拢,甚至开始侵蚀骨骼本身。
纵是元婴也难逃泯灭,一身生死道则,此刻竟半分也催动不得。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声里满是癫狂。
“好得很。”
元婴陡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之中,一道黑影急膨胀,转瞬便撑破了整片海域。
海水倒灌,天地失色。
那遮天蔽日的蜚蠊魔躯再次显现。
“给我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海可枯,石可成灰,便是那亘古不变的虚空,也能给你捶出个窟窿来。
海底裸露,淤泥成岩。
那尊从血雾中站起的魔躯,大到让人甚至无法窥见全貌。
六只骨翼在背后缓缓张开,每一只都足以遮蔽天日,轻轻一扇便是飓风过境。
只见那魔躯猛地一震,六条擎天巨臂同时劈砍过去。
下方的海床崩碎!
方圆万里的灵气被瞬间抽干,形成一片绝对真空。
阿稚就站在那里。
她所在的那片空间,忽然像是被剪刀裁去了一块。
陈根生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了这方天地的壁垒上。
那坚不可摧的虚空,竟被这一拳捶出了裂痕。
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了整片苍穹。
狂暴的虚空乱流从裂缝中倒灌而入,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陈根生保持着挥拳的姿势,那庞大复眼里,倒映着完好无损的阿稚。
“你虽有打破虚空的蛮力,却不懂这方天地的规矩。我站在这里,便是这天地的宠儿,万法不沾,诸邪退避。”
更多的灰白粉末飘洒而出,嗅着陈根生身上的魔气,铺天盖地而来。
周围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
因为承受不住这尊真魔与上界手段的碰撞,这片海域的空间结构已经彻底崩塌。
东边是一片漆黑的虚无,西边却映照出了千里之外的景象,头顶是倒悬的海水,脚下却是破碎的星空。
蜚蠊魔躯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雪崩。
“嘶……”
一声悲鸣从那崩塌的魔躯深处传出。
庞然大物在侵蚀下,开始坍缩。
最后缩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重重地砸在了那破碎不堪的海床上。
轰!
淤泥扬起,复又被沉重的海水死死压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