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赢了。”
回应他的,是天地的合拢。
那遮蔽了半边天穹的森白骨翼,与那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墨色虫翅,自云海的两端,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姿态缓缓相合。
光在消失。
自斩仙台始,阴影吞噬亭台楼阁,最终将整座悬浮于断灵线上方的仙宫,尽数笼罩。
最后一缕日光被隔绝在外。
神仙宫,坠入了永恒的暗夜。
阶下残存的修士,无论是元婴长老,还是侥幸未死的金丹执事,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跑不掉了……”
“吾命休矣……”
道心蒙尘者,甚至已瘫软在地。
就在这死寂的黑暗中,一个沉浑的嗡鸣他们脑海中响起。
“奔走自始至终,本座未曾出手。”
“此间种种,不过尔等窥我真容,道心不坚,自取灭亡罢了。”
“与我何干?”
郑旁惨然一笑。
“道友既已罢手,有何示下,但说无妨。”
陈根生巨大的头颅,在遮天蔽日的黑暗中,缓缓转向了郑旁旁白的冰煞蟾。
“冰煞蟾留下。”
“本座观其血脉颇有几分意思,欲借来参详一段时日。”
郑知在一旁听得此言,竟是回光返照般地生出了几分胆气,厉声尖叫。
“你休想!此乃我父亲本命……”
陈根生只是不耐烦道。
“此冰煞蟾必与我青州煞髓蛙一脉相承,你神仙宫冒犯本座,若不献蟾,我大青州何来颜面!”
未等郑旁声,那冰煞蟾偏是个知进退的,径直腾跃飞向陈根生近侧,俨然是主动归降。
陈根生化作人形,遮天蔽日的场景霎时间褪去,他看向冰煞蟾,心中甚为满意。
郑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大喜,也是落在了地上微微躬身。
“今日之事,是我神仙宫咎由自取,有眼不识泰山。如今……道友气也出了,蟾也收了,是否可以离去了?”
凡俗市井为三餐奔走,尚知堆笑逢迎,此为求生之脸。
色厉内荏者,以威严作脸,遮掩心头怯懦。
老谋深算者,以慈悲作脸,包藏狼子野心。
而那神仙宫主郑知,一生未曾有过自家面孔,唯在父荫与妻影之下,借得几分光彩。
他见状,也是识趣的陪笑。
“道友……”
陈根生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