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大喝道。
“你竟欺我!我身经百劫,何惧风雷?便是青州天崩地陷,我亦目不瞬睫,此不过凡雷罢了!”
“何况我身处断灵线核心,更有何惧?”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紫中透金的雷光,无视了这死牢阻隔,直直砸落,不偏不倚正中陈根生的天灵盖。
滋啦!
黑暗中亮起刺目,旋即归于死寂。
只剩下一股浓郁肉香。
玄寂借着那余光瞥去,只见方才还大言不惭自诩百劫不磨的魔头,此刻已然成了尊黑漆漆的雕塑。
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神仙宫仪仗锦衣,也化作了飞灰。
陈根生张了张嘴,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竟是不省人事了。
“道友还活着吗?”
地上的焦炭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凡雷是湿土生热,水汽蒸腾,阴阳相薄而生。声虽大而无威,势虽猛而无根。
劫雷专为元婴而备。逆天而行,必遭天妒。元婴一凝这雷便不请自来。其色或青或白,主要看老天爷心情,和你这辈子到底造了多少孽。
方才的落雷,却唤作死灭雷,唯求摧魂绝命。
玄寂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是个能跟赤生魔扳手腕的狠角色,应该是个大能。
这人嘴上功夫利索,身子骨却脆得薄饼似的。
一阵细微的呻吟。
“啊……”
玄寂心头骤惊,急目向那焦尸望去。
尸体动了一下,眉心正中光洁的额头上,崩开一道竖痕,那瞳一直张张合合。
玄寂看得头皮麻。
“道友……可是回光返照?”
陈根生伏地上,喘息如牛,一会便又寂然不动,任凭玄寂唤遍,终无半分回应。
玄寂心里头又是庆幸又是悲凉。
牢里好不容易来了个活人,哪怕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也能听个响,如今又剩自己一个老孤鬼,对着这无尽的风声呆。
滋啦一声。
忽然见那焦尸的额间竖瞳,绽出微微的电光,自萤火之微,刹那化一颗晶体!
“田妞!”
陈根生猛地弹坐起来,张口就喷出滚滚黑烟,焦糊气弥漫开来。
牢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他额间那颗晶体竖瞳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