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虽带着稚气却已具倾城之色的脸庞上,满是寒霜。
一通作,阶下那一众元婴大修,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
说什么?
说宗门积弊已久,水至清则无鱼?
还是说那力夫房、杂役房受贿乃是惯例,不足挂齿?
若是太上郑旁不在,他们或许还能端着长辈的架子劝解两句。
可如今太上就站在那儿,双手笼袖,虽未言语,但那低垂的眼帘下,谁也猜不透这位半步化神的老祖究竟在想些什么。
宫主郑知更是尴尬。
他这个宫主当得最为窝囊,上有老子压着,下有一帮阳奉阴违的长老。
如今她飙,骂的虽然是风气,打的却是他这个当家人的脸。
太上郑旁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
没一会儿,这偌大的太清阁,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太上郑旁。
前任仙人吴苦。
以及现任宫主,郑知。
郑知这宫主当得,着实是窝囊到了姥姥家。
吴苦瞥了一眼这对父子,识趣地也要起身。
“师兄先别走。”
郑旁眼皮子都没抬,唤住了吴苦。
“有些家务事,你也听听,给评评理。”
“知儿,你今年寿元几何了?”
郑知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道。
“回父亲,孩儿虚度三百又三十载。”
郑旁感叹了一声,像是有些惋惜。
“怎么在阿稚面前,还像个没主见的,话也不敢说?”
郑知有苦难言。
“非是我怯懦。今日殿上她直斥我治下无方。我身为宫主,颜面尽被其撕扯于地任人践踩!尚未过门便已如此。若真成道侣,我此生怕是永无扬眉之日,唯能伏为其执盏奉茶,甘为仆役罢了!”
郑旁皱了皱眉,似乎对儿子的没出息感到不满。
“那是你本事不济!你是男人,拿不出一点气概来压服她?”
夫天地之间,阳刚为乾,阴柔为坤。
自古都说男儿立世,当如山岳巍峨,任他风霜雨雪,我自岿然不动。
当如江河奔涌,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不怒自威,不言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