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急道:“将军,江上还有严颜大军……”
“顾不上了!”全琮嘶声道,“若让敌军下山,与江上之敌形成合围,夷陵必破!传令水军,将所有火船放出,全力阻敌!能拖一刻是一刻!”
然而就在此时,江上异变突起。
十艘狭长快船从北军船队中冲出,船头装着寒光闪闪的巨斧,船身覆着湿牛皮以防火攻。这些船顺流急下,度快得惊人!
“放箭!火攻!”江东水军将领急令。
箭雨落下,火船出击。但斧舟度太快,且船身低矮,大部分箭矢落空。七艘斧舟被火船拦截焚毁,但有三艘冲破防线,直扑铁索木桩!
“咔嚓!咔嚓!咔嚓!”
巨斧砍入木桩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第一道铁索的木桩被砍断一半,第二道、第三道……终于,在第四道铁索处,一艘斧舟成功砍断木桩!
“轰隆——”
巨大的铁索坠入江中,激起冲天水柱。江面封锁,被打开一道缺口!
“全军冲锋!”严颜见状,立即下令。
北军战船如潮水般涌向缺口。江东水军拼死阻拦,但缺口既开,大势已去。至午时,七道铁索尽破,北军船队直抵夷陵城下。
而此时,西山战场已进入白热化。
姜维的三千藤甲兵虽悍勇,但徐琨的两千江东军占据地利,滚木礌石如雨落下。藤甲兵伤亡惨重,孟获左肩中箭,兀突骨被巨石砸中,倒地不起。
“将军,顶不住了!”傅佥满身是血,“撤吧!”
姜维看着山下夷陵城,又看看身后死伤枕藉的将士,眼中闪过决绝:“不能撤!霍峻将军在东山苦战,严老将军在江上强攻,我们若撤,全盘皆输!”
他举起长枪:“藤甲兵听令!随我冲阵!今日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蛮兵们爆出野性的嘶吼。
就在此时,东山方向突然杀声震天——霍峻军突破了防线,开始下山!
徐琨闻讯大惊,急令分兵阻截。姜维抓住战机,率残部猛冲,终于突破西山防线。
十一月二十八日申时,三路北军在夷陵城下会师。
全琮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北军,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仍下令:“死守!能守一刻是一刻!”
巷战从申时持续到亥时。北军攻入城中,与守军逐街争夺。徐琨率亲兵死战,身中十余创,最终被姜维生擒。全琮退守府衙,身边只剩百余亲兵。
“全将军,降了吧。”诸葛亮亲自来到府衙前,“将军已尽力,陆逊不会怪你。”
全琮浑身是血,倚刀而立,惨笑道:“诸葛孔明,你用兵如神,我服。但全琮世受孙氏厚恩,今日唯死而已!”
言罢,率残部起最后一次冲锋。在乱军中,全琮被霍峻一箭射中胸膛,倒地被俘。
被俘后,全琮拒绝医治,拒食拒水。三日后,建安二十三年腊月初二,这位江东将领在囚室中绝食而亡。死前留下遗言:“魂归长江,目视建业。”
夷陵陷落的消息传到秣陵时,陆逊正在巡视城防。他望着西方,良久无言。
身边的凌统咬牙道:“大都督,全子璜他……”
“他是好样的。”陆逊轻声说,“传令全军,夷陵八千将士,皆追赠一级。全琮……追赠镇西将军,以侯礼葬之。”
他转身,望向城外连绵的北军营寨:“告诉将士们,全将军用性命为我们争取了十日时间。这十日,我们不能辜负。”
寒风中,秣陵城头的战旗猎猎作响。
而在夷陵,诸葛亮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去的长江水,对身旁姜维道:“伯约,此战你为功。但记住,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
姜维抱拳:“末将明白。接下来是江陵,然后是巴丘,最后……是秣陵。”
长江水滔滔东去,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奔向那个即将成为天下焦点的城池。
战争的齿轮,正加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