桨手们拼命划桨,快船如飞鱼般在水面疾驰。但江东船队紧追不舍,且不断放箭。
“噗!”
一支箭射中甘宁左肩。他闷哼一声,反手拔箭,带出一片血肉。
“将军!”
“没事!”甘宁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继续划!”
又有两艘快船中箭,船上死士纷纷落水。甘宁命人救援,但追兵已至百步内。
危急时刻,北岸方向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是太史慈派来接应的船队!
二十艘北军艨艟如狼群般扑来,瞬间与江东船队缠斗在一起。甘宁的快船趁机冲过战线,驶向北岸。
最后一艘快船即将靠岸时,船上一名重伤的死士突然站起,对甘宁喊道:“将军!替俺告诉俺娘——儿子没给她丢人!”
说完,他竟反向划桨,驾船冲向追兵!
“柱子!”老吴头嘶声大喊。
但那艘快船已如离弦之箭,狠狠撞向一艘江东艨艟。撞击的瞬间,船上的火药被引爆。
“轰——!!!”
火焰吞没了江面。
戌时三刻,北岸水寨。
甘宁被抬进太史慈大帐时,已是浑身浴血。军医急忙上前诊治,但他推开医官,单膝跪地:
“大都督!末将……复命!”
太史慈扶起他,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悍将,沉声道:“做得很好。伤亡如何?”
“三百弟兄……回来八十三个。”甘宁声音嘶哑,“但江东十二座粮仓,被焚九座。据估算,焚粮不下四十万石。”
满宠在一旁计算:“江东前线二十万大军,每日耗粮至少四十万斤。四十万石粮食,够他们吃三个月。现在……恐怕只够十日了。”
太史慈点头:“十日……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他看向甘宁,“你先去治伤。活着的弟兄,每人赏黄金百两,田百亩。战死的……抚恤加倍,子女由官府供养。”
“谢大都督!”甘宁含泪叩。
此时,参军呈上最新情报:“大都督,陆逊已接任江东大都督。他下令放弃江北所有据点,收缩兵力,固守南岸。同时向交州、山越求援。”
太史慈沉吟:“陆逊……此人不可小觑。”他走到地图前,“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分三路——我率主力攻柴桑;文聘率荆州水军攻夏口;甘宁伤愈后,率锦帆船队继续袭扰江东粮道。”
他顿了顿:“另外,给周瑜送一副挽联去。就说……‘公瑾既逝,长江寂寥。子义在此,静候伯言。’”
众将不解。满宠低声道:“大都督,这是……”
“这是战书,也是敬重。”太史慈望向南岸,“周瑜是英雄,陆逊是他的传人。我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江东水军,而不是靠断粮困死他们。”
帐外,长江涛声如旧。
而在南岸柴桑城中,陆逊正看着粮仓的余烬。火已扑灭,但五十万石粮食,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石。
“大都督,”程普忧心忡忡,“粮草只够十日,若北军围而不攻……”
“他们不会围而不攻。”陆逊打断,“太史慈是武将,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胜利。”他转身,对众将道,“传令全军:从明日起,口粮减半。告诉将士们——周都督在天上看着我们。饿着肚子,也要守住长江!”
“诺!”
腊月二十三,亥时。
柴桑城的火光渐渐熄灭,但战争的火焰,才刚刚开始燃烧。
十日之粮,十日之期。
长江上的生死较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