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依山而建,西临长江,东靠山岭。城墙高约三丈,设有四门。从高处望去,可见城头旌旗稀疏,守军巡防并不严密。
“将军你看,”一名夷兵指着城西码头,“战船都泊在那里,但数量不多。”
姜维用单筒望远镜仔细察看——这是诸葛亮特制的军械,用打磨的水晶制成,可望远五里。镜中可见:码头停泊艨艟二十余艘,走舸三十余只。城墙上的守军有的在晒太阳,有的聚在一起赌博。
“戒备松懈。”姜维放下望远镜,“潘璋以为有长江天险,又有三峡阻敌,所以放松了警惕。”
他们又绕到城北、城南观察。情况大致相同:守军约一万,但分布在城防、码头、外围哨站,每处兵力都不多。而且从士兵的举止看,明显缺乏战备意识。
日落时分,五组斥候陆续返回藏兵谷。汇总情报:
“夷陵守军一万,分四营。潘璋本人驻守城中,每日只巡防一次。”
“码头水军约三千,战船保养不善,有的船板都开裂了。”
“城东、城南两处哨站,守军都在百人左右,夜间值守常打瞌睡。”
“最关键的,”一名夷兵斥候说,“我在城西山林里现一条小道,可直通城墙根。那里有个排水暗渠,虽窄,但身材瘦小者可钻入。”
姜维眼睛一亮:“暗渠多大?”
“约两尺见方,用石块砌成,直通城内排水沟。我往里扔了石头探路,回声显示畅通。”
孟获拍腿笑道:“天助我也!我族儿郎最擅钻山打洞,两尺见方足够了!”
姜维却沉吟:“不可全指望暗渠。万一被现,就是送死。”
他起身走到谷中空地,用树枝在地上画起夷陵城防图:“我军三万,敌一万。按兵法,攻城需五倍兵力。但我们有奇袭之利。”
“将军的意思是?”
“分三路。”姜维用树枝点着地图,“第一路,我亲率五千精锐,从暗渠潜入,夺城门。第二路,孟获大王率一万五千南中军,埋伏城东密林,待城门开时杀入。第三路,张翼将军率一万益州军,埋伏城南,截杀逃敌。”
他顿了顿:“但最关键的是——必须等丞相的主力突破三峡,与潘璋水军交战时,我们才能动手。如此,潘璋尾不能相顾,必败。”
众将点头。张翼问:“那我们何时动手?”
姜维望向东方:“等信号。丞相破三峡之日,必放火箭为号。见信号,即刻行动。”
正议着,谷外突然传来鸟鸣警报——三长两短,表示有外人接近。
“隐蔽!”姜维低喝。
三万大军瞬间隐入山林、山洞。谷中只留数十人装作山民,生火做饭。
不多时,一队约五十人的夷陵巡逻兵走进山谷。带队校尉见谷中有“山民”,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在此作甚?”
扮作头人的孟获上前,操着生硬的汉语:“我们是五溪蛮族,进山采药,在此歇脚。”
校尉打量众人,见确是蛮族打扮,且只有几十人,便放松警惕:“近日北军犯境,尔等不可久留,采完药离去!”
“是,是。”
巡逻队离开后,姜维从藏身处走出,神情凝重:“看来潘璋虽然松懈,但基本的巡防还在做。我军必须更加隐蔽。”
他下令:“从今日起,全军昼伏夜出,不得生火,以干粮充饥。待丞相信号一到——”
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天:“就是夷陵城破之时!”
山谷中,三万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十二日的艰苦跋涉,五百同伴的病倒牺牲,两日的延误波折……所有的付出,都将在这座城池下得到回报。
而在五十里外的夷陵城中,潘璋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他完全不知道,一支来自武陵深山的三万大军,已经如利箭般瞄准了他的咽喉。
腊月十七的月亮很亮,照在藏兵谷中,照在那些磨刀擦枪的士兵脸上,照在姜维坚毅的眉宇间。
决战,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