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沉思片刻,突然道:“搭桥。”
“搭桥?”张翼愕然,“将军,这涧宽三十丈,洪水凶猛,如何搭?”
“砍树。”姜维指向对面山崖,“看见那几棵巨杉了吗?至少有十丈高。砍倒它们,让它们横跨两岸作桥基。”
众人望去,对面崖壁上的确有数棵参天巨杉,树围需三人合抱,高耸入云。
“可我们过不去,怎么砍对面的树?”
姜维走到崖边,取下背上强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箭——箭尾系着细而坚韧的牛筋绳。他拉满弓,瞄准对面一棵巨杉的枝杈。
“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穿过枝杈。姜维拉动绳索,绳索绕过树枝垂下。他又在己方这边选了一棵大树,将绳索两端固定。
一条悬空索道成了。
“我去。”兀突骨当仁不让。这巨汉将绳索在腰间缠了几圈,双手交替,竟如猿猴般滑向对岸。三百斤的体重让绳索绷得笔直,看得人心惊胆战。
半刻钟后,兀突骨安全抵达。他解下腰间开山斧——这是姜维特为他打造的兵器,重八十斤——开始砍伐巨杉。
“咚!咚!咚!”
斧声在山谷间回荡。第一棵树砍了半个时辰,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缓缓倾倒,轰然横跨两岸,正好卡在涧口较窄处。
“成了!”对岸传来欢呼。
但还不够。一根独木难承大军。兀突骨继续砍伐,第二棵、第三棵……当第四棵巨杉倒下时,已形成一座简易木桥的基础。
姜维命士兵砍伐这边的小树,削成木板,用树藤绑在巨杉上铺成桥面。又命人制作扶手绳索。
这工程耗费了一整日。到傍晚时,一座摇晃但勉强可通行的木桥终于架成。
“过桥!”姜维下令。
藤甲兵率先试桥。兀突骨在对岸稳住桥头,五百藤甲兵鱼贯而过。桥身在洪水的冲击下剧烈摇晃,但总算承受住了。
接着是主力部队。姜维亲自站在桥头指挥:“每次过百人,间隔十步!把武器背好,双手扶绳!”
士兵们战战兢兢踏上木桥。木板在脚下嘎吱作响,洪水在脚下十丈处咆哮。有士兵不敢往下看,闭着眼往前挪;有的走到中间腿软,被同伴拖着过去。
突然,一声惨叫!一名益州兵脚下一滑,竟从木板缝隙跌落!
千钧一之际,一条藤鞭如毒蛇般卷来,缠住那士兵的腰——是祝融夫人!这女子单臂力,竟将一百多斤的汉子硬生生拉回桥面。
“谢……谢谢夫人……”那士兵瘫在桥上,面如土色。
“别停!继续走!”姜维厉喝。
整整两个时辰,三万大军才全部过桥。当最后一队士兵踏上对岸时,已是深夜。
清点人数:过桥时跌落五人,被洪水卷走,尸骨无存。另有七人受惊过度,需人搀扶。
“延误了两日。”姜维望着身后那座在洪水中摇晃的木桥,神情凝重,“传令全军,今夜不休,连夜赶路。必须把时间抢回来!”
腊月十七,第十二日。
队伍抵达一处隐蔽山谷,位于夷陵西北五十里。此处地形奇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入口,谷内却平坦开阔,有溪流经过,是绝佳的隐蔽休整地。
“就是这里了。”姜维对照地图,“张永年标注的‘藏兵谷’。全军入谷休整,斥候队随我来。”
他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斥候——十名南中夷兵,十名益州汉兵。众人换上当地山民服饰,脸上涂着泥灰,背上竹篓,扮作采药人。
出谷后,队伍分成五组,从不同方向向夷陵城摸去。
姜维带两名夷兵走东路。他们翻过两座山梁,远远望见了夷陵城——那座扼守三峡出口的军事重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