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第三次作为江东使臣来到这座北方都城。与前两次不同,这次他带来了丰厚的贡品——明珠十斛,珊瑚百株,锦缎千匹,还有江东特产的海盐、茶叶、漆器。
“外臣诸葛瑾,拜见晋王。”
未央宫偏殿,诸葛瑾行大礼。他今年三十有五,面容与诸葛亮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圆融。
袁绍端坐御案后,神色平静:“子瑜远来辛苦。吴侯近来可好?”
“托晋王洪福,吴侯安好。”诸葛瑾恭敬道,“吴侯命外臣转达:江东永为汉臣,岁岁来朝,绝不背弃。今特献贡品,以表忠心。”
侍从抬上贡品,珠光宝气,满殿生辉。
袁绍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吴侯忠心,朕已知之。只是……近来听闻江东广造楼船,大修坞堡,不知何意?”
诸葛瑾神色不变:“回晋王,长江水寇猖獗,时常劫掠商船。吴侯为保境安民,故练水军、修江防,绝无他意。”
“哦?”袁绍似笑非笑,“只是防寇,需造楼船四十艘?需筑濡须坞那般巨堡?”
“这……”诸葛瑾额头冒汗,“实在是……水寇势大,不得不防。”
“罢了。”袁绍摆手,“吴侯既有忠心,朕也不多问。回去告诉孙权:好自为之。”
“谢晋王!”诸葛瑾再拜。
退出宫殿后,诸葛瑾回到驿馆,立即闭门。他取出暗藏的炭笔、薄绢,开始绘制许都布防图。
这三年来,他三次使许,每次都以不同理由滞留月余,暗中观察。如今,许都的城防布局、驻军位置、粮仓武库,他已了如指掌。
正画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
“子瑜兄,是我。”
诸葛亮的声音。诸葛瑾心中一紧,快收起绢帛,开门相迎。
兄弟二人对坐,一时无言。
良久,诸葛亮轻叹:“兄长此来,不只是进贡吧?”
诸葛瑾沉默片刻:“孔明,你我各为其主,有些话,不必多说。”
“我明白。”诸葛亮点头,“但我想告诉兄长:晋王已决意南征,今冬誓师。此战,不可避免。”
诸葛瑾手一颤:“这么快?”
“三年备战,已尽全力。”诸葛亮看着兄长,“兄长回去告诉吴侯、公瑾:长江天险,挡不住天下一统的大势。若肯归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诸葛瑾苦笑:“孙氏据江东三世,岂肯拱手相让?周郎雄烈,必死战到底。”
“那便……战场上见吧。”诸葛亮起身,“兄长保重。”
送走诸葛亮,诸葛瑾独坐良久。最终,他提笔写信:
“吴侯、大都督钧鉴:
瑾三使许都,察北军备战已毕。楼船百艘,水军十万,粮草千万斛,今冬必誓师南征。
许都城防,已绘成图,随信附上。
大战在即,望早做准备。
瑾顿。”
信写完,他用蜡封好,交给亲信:“连夜送回江东,务必亲手交到大都督手中。”
亲信领命而去。
诸葛瑾推开窗,望着北方的夜空。星光清冷,秋风萧瑟。
他知道,和平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