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尸?”公孙渊大笑,“我辽东公孙氏,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他举起剑:“来!让我看看朝廷大将的本事!”
曹彰正要上前,张绣拦住他:“我来。”
两位将军在庭院中对峙。一个是纵横凉州的“北地枪王”,一个是割据辽东的“北疆枭雄”。这本该是一场载入史册的对决,但结局却出人意料。
公孙渊挥剑刺来,张绣举矛相迎。但只过了三招,公孙渊就露出破绽——他太虚弱了,五个月的围城,早已耗干了他的精气。
张绣一矛挑飞他的剑,又一脚将他踹倒。长矛抵住他的喉咙。
“杀了我。”公孙渊闭上眼睛。
张绣犹豫了。生擒公孙渊是大功,但此人罪大恶极……
“张将军且慢!”袁熙匆匆赶来,“大将军有令:生擒公孙渊,押送许都明正典刑!”
公孙渊睁开眼睛,惨笑:“袁熙……袁本初的儿子。告诉你父亲,我在地下等他。”
说完,他猛地向前一扑!
长矛刺穿喉咙,鲜血喷溅。公孙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袁熙,然后缓缓倒下。
一代枭雄,就此毙命。
张绣拔出长矛,沉默片刻:“厚葬。他是军人,该死得像个军人。”
巳时,城内抵抗基本平息。
夏侯惇入城,立即下令:清点府库,收押俘虏,安抚百姓,扑灭余火。
太守府大堂上,公孙渊的宗族党羽被一一押来。长史郭昕、将军卑衍(被俘后一直关押)、以及公孙渊的几个儿子、侄子,共三十七人。
“公孙渊已死,辽东已平。”夏侯惇沉声道,“按律,尔等皆当处死。但大将军有令:只诛恶,胁从不问。凡非公孙渊血亲者,可免死罪。”
郭昕跪地大哭:“罪臣愿降!愿降!”
卑衍却昂着头:“我卑衍受公孙氏厚恩,今日主死臣辱,唯求一死!”
夏侯惇看了他片刻,挥挥手:“押下去,一并送往许都,由朝廷落。”
城外,袁熙和司马师正在组织赈济。从幽州运来的粮食在城中四处设点放,百姓排成长队,领到粮食时无不痛哭流涕。
“终于……终于活下来了……”
“感谢大将军!感谢朝廷!”
钟会和贾充在整理战报。此战,朝廷军阵亡四千余人,伤八千。辽东军战死一万二千,被俘三万。襄平城中百姓,围城期间死亡过三万,大多冻饿而死。
“惨胜。”钟会叹息。
“但必须胜。”贾充头也不抬地写着奏报,“辽东不定,北疆不宁。如今公孙氏覆灭,高句丽、乌桓必不敢妄动。北疆……可安十年。”
午后,夏侯惇登上残破的城墙。
从这里望去,襄平城满目疮痍,但炊烟已重新升起。辽河在城外静静流淌,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黄忠、张绣、曹休、曹彰、夏侯霸、袁熙等将陆续走来,站在他身后。
“结束了。”夏侯惇说。
“不,”司马懿缓缓走来,“是刚刚开始。辽东需要重建,北疆需要安抚,阵亡将士需要抚恤,有功之人需要封赏……接下来,才是最难的部分。”
法正点头:“但至少,仗打完了。”
众人沉默。是啊,仗打完了。
从去年四月誓师,到今年二月破城,整整十个月。跨越两千里,经历大小十余战,终于平定辽东。
代价惨重,但值得。
夏侯惇转身,面向众将,深深一揖:“诸君辛苦。我夏侯惇,代大将军,代朝廷,谢过诸位!”
众将齐刷刷单膝跪地:“为大汉!万死不辞!”
春风吹过城墙,带来泥土复苏的气息。
辽东的春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