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还在循环播放,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停顿两秒,又重新开始。
季延蹲在密码箱旁边,手指在手表上快滑动。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停在21%,数据不再上传。他拔掉线,把芯片放进防静电袋,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这东西不能联网了。”他说。
白幽站在阿澈身边,手搭在他肩上。阿澈靠着车轮坐着,额头冒汗,呼吸有点急。
“它在动。”阿澈低声说,“木牌,一直在跳。”
季延抬头看他一眼,走过去把手表贴到他胸口。屏幕闪了一下,出现波形图。频率和之前监控器激活时一样。
“不是巧合。”季延说,“是你让它启动的?”
阿澈点头。“我听见声音……然后光就出来了。”
地上的金光还在。十二个点围成一圈,中间写着“生态局-总控”。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生命之根,藏于干涸之下。”
季延用工具撬开监控器外壳,取出主控模块。他拆掉报警线路,留下接收部分,再接上一块旧电池。手表震动一次,提示已进入监听模式。
“现在它不会出信号。”他说,“但能听到。”
全息影像突然出现,画面晃了几下后变清楚。镜头照着地下管道,黑色触手慢慢爬过金属壁,钻进过滤网。水流从透明变成灰黑色。
季延认得这是七号基地市的净水系统。他在养父的图纸里见过。
“他在往水里放东西。”白幽盯着画面,“那些触手是活的。”
“不只是放。”季延放大图像,“它们在改结构。把净化系统变成培养舱。”
画面变了,出现控制室。周崇山背对着镜头站着,穿着白色西装。他抬起右手,袖子里伸出一条细长触须,插进操作台。屏幕亮起红光,显示“权限认证通过:生态局-o7”。
季延盯着那枚银徽——十字标记,和白幽箭囊里的刻痕一样。
“他早就进去了。”他说,“不是现在才进来的,是一直都在。”
白幽没说话,手握紧了弓柄。她想起孤儿院那天,院长手腕上有红斑,后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风突然变了方向。
沙子打在铁皮上噼啪响,远处天边升起一道黑墙。云在转,转得太快,像被什么东西拉着。
“不对。”白幽抬头,“风太整齐了。”
季延看了眼手表上的气压计,数值快下降。他抓起改装好的监控模块塞进背包,转身去拉阿澈。
“进车里!”
话没说完,风已经扑过来。沙尘遮住眼睛,三人只能蹲下抱头。白幽把阿澈护在身下,季延用衣服盖住设备。
风里有重量,不像普通的沙暴,像是被人推过来的。
几秒后,风过去了。四周安静下来。
季延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找王富贵。
人不见了。
他跑到刚才的位置,地上只有一道拖痕,通向黑暗深处。他低头看,现半块金属片卡在石头缝里。
是金属牌的一角。
他捡起来,断口很平,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割开的。
“有人把他带走了。”他说。
白幽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沙。“不是自然风。”
“我知道。”季延攥紧手中的碎片,“风的时间、方向、度,都算好了。等我们分心,就把人带走。”
阿澈坐在原地没动。木牌还亮着,地图没消失。金光照着他脸,脸上全是汗。
“你还好吗?”白幽蹲下问。
阿澈摇头。“累,但它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