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亦未动。
她右手搁在膝上,五指自然垂落,指甲边缘一道浅白印痕,是方才划伤所留。
阿澈忽而抬手,轻轻攥住白幽的手腕。
白幽没有抽开。
阿澈的手很热,却不灼人。
他握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白幽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她没动,也没说话。
季延闭着眼。
他听见阿澈呼吸变浅,听见白幽呼吸变慢。
他没睁眼。
他听见手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齿轮咬合,又像裂痕又深了一分。
白幽终于动了。
她轻轻将阿澈的手放回他胸前,让他掌心覆住木牌。
她起身走到能源站门口,向外望了一眼。
天尚未亮。
她折返,在阿澈身侧坐下,将斗篷铺开,一半盖在他身上,一半覆在自己腿上。
季延睁开眼。
他望着白幽的动作,未言语。
白幽瞥他一眼:“你睡。”
季延摇头:“你先。”
白幽没争。
她将斗篷拉高些,遮住下半张脸,只留眼睛在外。
她望着阿澈,望着他胸口木牌的微光,望着他呼吸时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
季延重新闭上眼。
他听见白幽的呼吸,轻而稳。
他听见阿澈的呼吸,比方才更轻。
他听见手表里,又一声“咔”。
白幽忽然开口:“它还会响几次?”
季延未睁眼:“不知道。”
白幽没再问。
她伸手,将阿澈耳后的布按了按。
阿澈未醒。
季延听见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动。
白幽的手停在阿澈耳侧,未收回。
她望着阿澈的脸,看了很久。
季延听见她呼吸停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阿澈忽然动了动,脸转向白幽那边。
白幽的手仍在那儿。
她没拿开。
她望着阿澈,望着他浅蓝色的眼珠在睡梦中轻轻转动。
季延睁开眼。
他看见白幽的手,仍停在阿澈耳侧。
他没说话。
他看见白幽的睫毛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