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目光如电,直射孙副统领。
孙副统领被她气势所慑,脸色变了变。周围已有百姓和其余守城兵士好奇地张望过来。他若强行扣押,事情闹大,未必收场得了。
“郡主言重了。”孙副统领干笑两声,“末将岂敢。只是上命难违……既然如此,便请这位侍卫兄弟,持郡主信物,将药材直接送往太医院吧。郡主,还请先回府歇息。”
他退了一步,但依旧坚持不让楚晚莹本人入宫。
楚晚莹知道僵持无益,她必须尽快将真正的蛇蜕和锈簪的秘密送进去。她对影七点了点头。
影七会意,捧着那作为掩护的锦盒,在两名孙副统领指派的禁军“陪同”下,朝着皇宫方向而去。而楚晚莹的车队,则在更多禁军的“护送”下,转向了安宁郡主府的方向。
马车内,楚晚莹面色冷凝。她悄悄将贴身收藏的、装着真正金鳞蛇蜕和锈簪的另一个更隐秘的皮囊,塞给了身旁一名伪装成丫鬟的女影卫“影十三”,低声急吩咐:“回府后,找机会从后门密道出去,直接去找云舟,把东西交给他,告诉他城门生的事,还有南疆的一切现!快!”
影十三不动声色地接过皮囊,藏入袖中,重重点头。
楚晚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心中波涛汹涌。宫门被阻,禁军异动,是谁在暗中操纵?陛下真的被蒙蔽了?还是……宫中也生了她不知道的变故?
她必须尽快联系上可信之人!
而此刻,乾清宫中,萧景琰刚刚听完了凌云关于宫外香料铺的初步调查奏报。
“陛下,那香料铺的账册被烧毁大半,残留部分显示,近一年来,他们定期向宫中输送一种名为‘宁神香’的香料,收货人正是御膳房那个被抓的太监。这种‘宁神香’经楚老先生辨认,其中混合了极淡的、与皇后娘娘安神散中类似的引灵砂成分,且似乎还添加了别的东西,楚老说需要进一步化验。”凌云禀报道。
萧景琰眼神冰冷:“继续挖,这铺子背后的人,接触过的所有人,给朕一寸一寸地查。”
“是。”凌云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陛下,还有一事。今日值守西城门的孙副统领,一个时辰前调动了五十名手下出城,说是例行巡查,但末将觉得有些蹊跷,已派人暗中盯着了。”
“孙副统领?”萧景琰记得这个人,似乎与宫中某位早已失势的太妃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平时并不起眼。“他去西城门做什么?安宁郡主不是预计今日或明日从南面回京么?”
凌云道:“正是。末将已派人在南门等候接应郡主。孙副统领此举……”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入内,禀报道:“陛下,宫外传来消息,安宁郡主车驾已到西城门,但被孙副统领拦下,说是奉旨请郡主先回府歇息,暂缓入宫。郡主身边的侍卫送了一个锦盒往太医院去了。”
“奉旨?”萧景琰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伤口,眉头一皱,眼神却锐利如刀,“朕何时下过这样的旨意?凌云!”
“末将在!”
“你亲自去!立刻带人去西城门,将安宁郡主安然接入宫中!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假传圣旨,拦截郡主!把那个孙副统领,给朕拿下!”萧景琰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遵旨!”凌云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
萧景琰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寒光闪烁。宫外的黑手,竟然已经敢明目张胆地假传圣旨,拦截带回救命药材的郡主了?他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还是说……宫中还有更高位的内应?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心中的不安如浓雾般扩散。
清辞,这潭水,比朕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此刻,被“护送”回安宁郡主府的楚晚莹,刚刚踏入府门,便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往日迎候的管家仆役都不见踪影,只有孙副统领留下的几名禁军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
“郡主,请先回房休息吧。没有命令,还请不要随意走动。”一名禁军小队长硬邦邦地说道。
楚晚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淡淡道:“本郡主知道了。”她带着影十三和另一名影卫,径直朝内院走去。
就在她踏入自己院门的刹那,斜刺里忽然闪出一名端着茶水的粗使丫鬟,似乎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朝着楚晚莹撞来!
影十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那丫鬟,同时袖中巧劲一送,那装着真正皮囊的衣袖,已与丫鬟的袖口轻轻一擦。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惊慌失措地跪下磕头。
“无妨,下去吧。”楚晚莹瞥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那丫鬟连忙退下,身影迅消失在廊柱之后。
楚晚莹回到房中,关上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知道,影十三已经利用刚才的碰撞,将东西巧妙地转移给了那个乔装的影卫。现在,只希望云舟能尽快收到东西,并察觉宫中的异常。
她走到窗边,望着被高墙围困的院落和远处皇宫隐约的轮廓,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阴谋的网,似乎正在收紧。
而这张网的中心,究竟指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