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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血引溯源与绝境抉择（第2页）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让三人都愣住了。

“反向溯源？”墨云舟喃喃重复，“陛下是说，以您和皇子的父子血脉为引，以您的精血为‘饵’和‘路标’，主动去触碰甚至引出那隐藏在皇子体内的阵法‘节点’或‘烙印’，然后由外力一举击破？”

“不错。”萧景琰点头，“既然这邪阵是通过血脉起作用，那这血脉本身，也可以是刺向它的剑。朕与翊儿是父子，血脉同源。朕体内又有清辞的心，与翊儿有母子血脉联系。朕的精血，或许是唯一能精准定位并影响那‘节点’的东西。”

“不可！”楚怀远断然否决，“陛下，您重伤未愈，元气大损，此时逼出精血，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有性命之危！况且，精血离体溯源，您的意识可能会受到那邪阵力量的冲击，稍有不慎，神智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那难道要等翊儿下一次作？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撑过去？”萧景琰反问，目光灼灼，“楚老，您比朕更清楚，孩童心脉稚嫩，魂魄未固，经不起这般反复折腾。这次我们勉强压下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每一次作，都会损耗他的根基，甚至可能……伤及神智，留下永久的损害。”

他的话让楚晚莹浑身一颤，作为母亲，她无法想象那种后果。

“可是陛下……”楚怀远还要再劝。

“没有可是。”萧景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朕的儿子，是清辞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孩子。朕是他的父亲，保护他是朕的责任。用朕的精血，去换他平安健康，哪怕只有五成把握，也值得一试。”

他看向楚怀远，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楚老，朕知道风险。所以，需要您和云舟，为朕护法，在朕的精血溯源时，稳住朕的心脉和神智，并在关键时刻，出手击破那个‘节点’。这需要最精准的时机把握和最默契的配合。您，能做到吗？”

楚怀远看着萧景琰决绝而信任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帝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乾坤独断，此刻为了幼子，却甘愿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将性命托付于他。

良久，楚怀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破釜沉舟的坚毅。

“陛下信得过老朽，老朽……万死不辞。”他站起身，深深一揖，“但此法凶险，需周密准备。先，陛下必须将身体调养到能承受精血损耗的最低限度。其次，需要布置一个绝对安静、安全且能隔绝外界干扰的场所。第三，需要几种特殊的药材和器物，辅助稳定精血和魂魄。”

“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举国之力，朕也会寻来。”萧景琰立刻道。

“最重要的两样，”楚怀远沉吟道，“一是‘千年寒玉床’，能镇心安魂，降低精血溯源时邪气对陛下神智的侵扰。二是‘回天再造丹’，此丹能吊住元气，在您精血损耗过度时护住心脉根本。前者，皇宫宝库或可寻得。后者……”他看向墨云舟，“云舟，我记得《楚门医案》中记载过此丹的方子，但药材极其稀有难炼。”

墨云舟脸色凝重：“方子是有。主药需三百年以上的‘血参王’、‘九叶灵芝’，以及‘金鳞蛇蜕’。血参王和九叶灵芝，太医院秘库或有一些存货，但年份未必够。金鳞蛇蜕……此物只生于南疆瘴疠之地，可遇不可求。”

“南疆……”萧景琰蹙眉，南疆路途遥远，且局势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晚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一丝坚定：“陛下，祖父，云舟，让我去。”

三人同时看向她。

“晚莹，你……”墨云舟握住她的手。

楚晚莹擦去眼泪，目光清澈而坚决：“我是清辞的姐姐，是翊儿的姨母，体内也流着楚家的血。或许我的血不如陛下精纯有效，但我可以去做我能做的事。南疆我曾随商队去过，认识几位当地的药商和部族头人。寻找金鳞蛇蜕，或许我能帮上忙。至少，我可以带着陛下的旨意和足够的财物人手，去尽力搜寻。”

“不行！南疆太危险了！”墨云舟脱口而出，“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我不是一个人。”楚晚莹看着他，“我可以带上可靠的护卫，陛下也可以派熟悉南疆事务的官员随行。云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留在宫里，看着翊儿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比让我去冒险更难受。”

她转向萧景琰：“陛下，请给我这个机会。为了清辞，为了翊儿。”

萧景琰看着楚晚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此刻眼中却有着与她妹妹相似的坚韧。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朕派一队精锐影卫护送你，再让熟悉南疆风土人情的鸿胪寺官员随行。但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返回，我们再想他法。”

“谢陛下！”楚晚莹躬身。

“血参王和九叶灵芝，朕立刻下旨，命太医院清点库存，同时传令各州府搜寻进献。”萧景琰继续部署，“云舟，你负责丹药的炼制准备，一旦药材齐备，立刻开炉。”

“臣遵命。”墨云舟应下，虽然担忧妻子，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分工。

“至于寒玉床，”萧景琰思索道，“朕记得先帝私库里似乎有一张，朕立刻让人去寻。场所……就在这乾清宫暖阁，朕亲自坐镇，安全无虞。”

“陛下，”楚怀远补充道，“在准备期间，老朽需每日为陛下行针用药，固本培元，尽可能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也要持续为小皇子施针稳固，减轻其痛苦，延缓下次作的时间。”

“好，一切依楚老安排。”萧景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失血和心力交瘁让他眼前阵阵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凌云！”

“末将在！”凌云应声而入。

“拟旨：安宁郡主楚晚莹，即日起奉旨南下，为皇子寻药，沿途州府务必全力协助，不得有误。另，着太医院、内务府，按楚老先生所列清单，尽备齐所需之物。”

“是！”

一道道命令迅传下，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因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而紧张有序地运转起来。

楚晚莹的出定在次日清晨。当晚，墨云舟在药房准备她路上可能用到的各种药品，楚晚莹则在房中默默收拾行装。

烛火下，墨云舟将几个小巧的瓷瓶仔细包好，放入一个防水的皮囊中，递给楚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