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寂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三岔路口。
“陛下,走哪边?”亲卫队长赵铁山问。
萧景琰看着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忽然想起楚晚凝的话——“九室之下,另有乾坤”。第九室在左路,但若真有隐藏密室,入口可能在其他地方。
“分三队。”他下令,“赵铁山,你带十五人走左路,直去第九室,沿途留下标记。王勇,你带十五人走右路,探查有无异常。朕带二十人走中路。”
“陛下,分兵太危险了!”
“不分兵更危险。”萧景琰道,“墨文昌想将朕引入陷阱,朕偏要打乱他的部署。记住,无论现什么,不要轻举妄动,以哨音为号。”
“是!”
三队人马分道而行。萧景琰率二十人进入中路甬道,这条甬道比左右两条更加宽阔,墙壁上的浮雕也更加精美——描绘的是先帝萧启元一生的功绩。
又走了半里,前方忽然开阔起来。这是一座圆形大殿,殿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坐着一个人。
墨文昌。
他一身黑袍,面带微笑,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萧景琰,他起身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诡异:“臣墨文昌,恭迎陛下。”
萧景琰手按剑柄,冷冷道:“墨文昌,你好大的胆子。”
“臣胆子一向不小。”墨文昌笑道,“否则也不敢在此等候陛下。陛下,请坐,臣备了茶。”
石台旁果然有一套茶具,茶水尚温。萧景琰却不看茶具,只是盯着墨文昌:“宇文擎呢?”
墨文昌笑容不变:“主公正在准备‘烛龙’仪式,稍后便来。陛下不必着急,今日时辰尚早,我们有的是时间。”
“朕没时间跟你耗。”萧景琰拔剑,“带朕去见宇文擎,否则——”
“否则如何?”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轮椅碾过石板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宇文擎推动轮椅,缓缓从阴影中驶出。他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可怕,直直盯着萧景琰。
“三十年了。”宇文擎缓缓道,“萧启元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你很像你父亲,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样的傲慢,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萧景琰迎上他的目光:“你就是宇文擎?前朝余孽,苟延残喘三十余年,就为了今天?”
“苟延残喘?”宇文擎笑了,笑声如夜枭,“不,是卧薪尝胆。三十多年,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中,每日每夜都在想,如何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如今,时机终于到了。”
他推动轮椅,来到石台旁,手指轻抚台上刻着的符文:“‘烛龙’大阵,前朝国师所创,可引动龙脉之力,改天换地。但此阵需要三样东西:龙脉地气、皇室心血、帝王遗体。地气已聚,遗体已有,只差你的血了,萧景琰。”
萧景琰冷笑:“你以为朕会给你?”
“你会给的。”宇文擎看着他,“因为你不给,会有很多人死。比如——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你的儿子,还有……那个刚找到的妹妹。”
萧景琰瞳孔骤缩:“你把她们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请她们来做客。”宇文擎一挥手,大殿侧壁忽然滑开,露出后面一间石室。
石室内,楚晚莹、墨云舟、萧景禹、楚怀远被铁链锁在墙上,人人带伤,显然经过激战。更让萧景琰心头一紧的是,石室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小小身影——萧翊!
“翊儿!”萧景琰失声。
萧翊被一名黑衣人抱着,吓得不敢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父亲。
楚玥嘶声道:“陛下快走!这是陷阱!”
楚晚莹也喊:“别管我们!毁了阵法核心!”
墨云舟肩头中箭,鲜血淋漓,却仍咬牙道:“陛下,第九室下方有密室……‘烛龙’核心在……啊!”
他话未说完,墨文昌一脚踹在他腹部,墨云舟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云舟!”楚晚莹凄厉尖叫。
萧景琰眼中杀意暴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冲动。对方手中有人质,硬拼只会害死所有人。
“放了他们。”萧景琰一字一顿,“你要朕的血,朕给你。但你必须先放人。”
宇文擎摇头:“你没有谈判的资格。先取血,再放人——这是唯一的条件。”
他示意墨文昌。墨文昌取出一只玉碗和一把匕,走到萧景琰面前:“陛下,请。”
萧景琰看着玉碗,又看着石室中的亲人,最终缓缓伸出左手。
“陛下不要!”楚玥哭喊,“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他们会用你的血开启‘烛龙’,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萧景琰苦笑:“母亲,朕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