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萧景琰正在听最后的情报。
“柔然铁狼卫三千人,居大营中央,由阿史那浑亲自统领。”斥候禀报,“左右两翼各一万骑兵,分别是左贤王阿史那罗、右贤王阿史那图统领。墨家部众约两千人,单独扎营在大营后方,旗帜为黑莲金边。”
萧景琰看向众将:“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赵破虏道:“柔然人善骑射,惯用两翼包抄。我军当以重甲步兵居中,弓弩手压阵,骑兵护住两翼,徐徐推进。”
“太慢。”萧景琰摇头,“七万对三万,若还要稳扎稳打,岂不让人笑话?”
“那陛下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萧景琰手指点向舆图中央,“集中所有骑兵——一万两千人,直冲中军,取阿史那浑级。只要可汗一死,柔然军必乱。”
众将哗然。
“陛下,这太冒险了!”一位老将急道,“中军有铁狼卫护卫,那可是柔然最精锐的部队。一万两千骑兵冲阵,就算能冲破,也必损失惨重!”
“所以需要有人配合。”萧景琰道,“赵将军,你率三万步兵,正面佯攻,吸引柔然两翼注意。待中军开战,你便转佯攻为真攻,拖住两翼骑兵。”
他又看向另一位将领:“王将军,你领一万弓弩手,占据左侧高地。柔然骑兵冲锋时,以箭雨覆盖。”
“那右翼呢?”有人问。
萧景琰看向舆图右侧,那里标注着一片密林:“右翼……朕自有安排。”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去准备吧。”萧景琰挥挥手,“明日辰时,开战。”
将领们退下后,楚玥从帐后走出,脸色凝重:“陛下,您要亲自冲锋?”
“是。”萧景琰没有隐瞒。
“您的身体……”
“母亲,这一战必须战决。”萧景琰握紧剑柄,“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墨文昌狡诈,若让他看出破绽,不知又会耍什么诡计。”
他看向楚玥,笑容有些苦涩:“而且……清辞若在,她一定希望朕亲自为楚家报仇。墨家欠楚家七十三口人命,今日,朕要讨回第一笔。”
楚玥眼中含泪,最终只是深深一躬:“妾身……为陛下掠阵。”
二月十九,辰时,苍狼原。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大靖军阵缓缓推进,三万重甲步兵踏着整齐步伐,如移动的城墙。弓弩手居于阵后,箭已上弦。
柔然大营中,号角长鸣。柔然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营门,左右两翼迅展开,马蹄踏得草原震动。
阿史那浑一身金甲,立于中军大旗下。他年约四十,满脸虬髯,眼中透着狼一般的凶光。身侧,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策马而立,正是墨文昌。
“可汗,大靖军阵型严密,不可轻敌。”墨文昌低声道。
阿史那浑大笑:“七万人?我柔然铁骑天下无敌!传令左右两翼,包抄合围,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萧景琰的人头!”
战鼓再响,柔然骑兵开始冲锋。万马奔腾,声势骇人。
大靖军阵中,赵破虏挥旗下令:“弓弩手——放箭!”
箭如飞蝗,遮天蔽日。柔然骑兵举盾抵挡,但仍有数百人中箭落马。然而冲锋之势未减,转眼已至阵前。
“长枪阵!”赵破虏怒吼。
重甲步兵齐刷刷竖起丈二长枪,枪尖如林,寒光刺眼。柔然骑兵撞上枪阵,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两军正面接战之际,大靖军阵后方,忽然响起震天战鼓!
萧景琰一马当先,金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身后,一万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从中军裂阵而出,直扑柔然中军!
“不好!”墨文昌脸色大变,“萧景琰要斩!可汗快退!”
阿史那浑却狞笑:“来得正好!铁狼卫,迎战!”
三千铁狼卫,皆着铁甲,持弯刀,是柔然最精锐的部队。他们迅结阵,挡在中军之前。
两股钢铁洪流,在草原中央轰然相撞!
萧景琰长剑出鞘,一剑斩落一名铁狼卫。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前蹄踏翻另一人。他率亲卫队如尖刀般刺入敌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但铁狼卫确实骁勇,大靖骑兵冲锋的势头渐渐被遏制。双方陷入混战,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墨文昌冷眼观战,忽然对身边亲信道:“传令墨家部众,绕到右翼,突袭大靖军侧后。”
“先生,右翼有密林,恐有埋伏……”
“萧景琰主力皆在此处,右翼空虚。”墨文昌冷笑,“此乃天赐良机。只要击溃右翼,大靖军阵必乱。”
“是!”
两千墨家部众悄然离开大营,绕向右侧密林。
而此刻,战场中央,萧景琰已杀到阿史那浑百步之内。两人隔空对视,眼中皆是杀意。
“萧景琰!纳命来!”阿史那浑挥舞弯刀,率亲卫冲来。
萧景琰策马迎上,两马交错,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萧景琰胸口忽然一阵剧痛,眼前黑。他咬牙强撑,但手上力道已减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