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火候,改为武火,半个时辰内完成。”沈清辞当机立断,“赤珊瑚粉与雪莲心的混合步骤也可同步进行,不必等寒玉髓煅烧完成。时间不够了。”
楚怀远迟疑:“可这样可能导致药性不匀……”
“顾不上了。”沈清辞声音急促,“陛下等不起。”
楚怀远看着孙女眼中的焦急,又看向榻上脸色渐渐泛青的萧景琰,一咬牙:“好!老臣这就改火!”
炼制过程陡然加。
偏殿内热气蒸腾,楚怀远额上汗水直流,沈清辞也顾不得虚弱,亲自上前搅拌药膏。她的手在颤抖,但动作依然精准。
申时初,第一份替代解药终于制成——是一小碗暗红色的膏状物,散着奇异的冷香。
沈清辞亲自试了温度,又用银针探过,确认无毒后,才端到萧景琰面前。
“陛下,快服下。”
萧景琰接过药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药膏入口冰凉,滑入咽喉后,却化作一股暖流,缓缓蔓延向四肢百骸。
片刻后,他胸口的闷痛明显减轻,脸上的青气也褪去些许。
“有效!”楚怀远欣喜道。
沈清辞却不敢放松,仔细诊脉。半晌,她长舒一口气:“隐毒被暂时压制了。但药效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内若没有真正的解药……”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萧景琰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想坐起身,沈清辞却按住他:“陛下还需静卧两个时辰,让药力完全化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韩统领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陛下!娘娘!出事了!”
萧景琰眼神一凛:“进来。”
韩统领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脸色铁青:“陛下,末将在搜查宫中墨家余孽时,在……在冷宫废殿下的密道里,现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边缘已锈蚀,但正面刻着的图案依然清晰——一朵墨色莲花,莲心处有一点朱红。
楚怀远看到那图案,倒吸一口冷气:“墨家最高等级的‘血莲令’!持此令者,可调动墨家全部暗桩!”
萧景琰接过铜牌,手指摩挲着那点朱红——那不是颜料,是真正的血,渗入铜质,历经多年而不褪。
“密道通向何处?”他沉声问。
韩统领声音艰涩:“末将派人探查,密道四通八达,可通往宫中十二处主要宫殿,包括……包括乾清宫后殿小厨房的下方。”
沈清辞脸色骤变:“小厨房?我的饮食都是从那里……”
“还有。”韩统领深吸一口气,“在密道一处岔口,末将现了一间密室。密室中有配药工具、药材残渣,还有……还有一本账册。”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奉上。
萧景琰接过,翻开。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人名、事件。
“永昌三年腊月,御膳房王太监,砒霜半钱,毙。”
“永昌五年三月,丽妃安神汤中加相思子,癫。”
“永昌七年七月,太子奶娘,慢性毒,三月后亡。”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这些年后宫中不明不白的死亡事件。
翻到最近几页,萧景琰的手顿住了。
“建元元年六月,荔枝贡品,空心针注毒,目标:沈后。”
“建元元年七月,太医院密库药材调包,目标:萧帝蚀心散解药。”
“建元元年七月,若前两计不成,启动第三计:挟持皇子,逼帝后就范。”
最后一行字,墨迹犹新,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下的。
萧景琰猛地合上册子,眼中杀意暴涌:“他们想动翊儿?”
沈清辞已浑身冰凉,颤声问:“翊儿……翊儿现在何处?”
韩统领急道:“小皇子今晨由乳母和四名影卫陪着,在御花园东侧的暖阁玩耍,末将已加派了二十人守卫……”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是兵刃交击的声响!
一个满身是血的影卫跌跌撞撞冲进殿门,扑倒在地:“陛下!娘娘!小皇子……小皇子被掳走了!”
暗夜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