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环!
“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硝烟弥漫。气浪将附近的几人掀翻在地。
烟尘稍散,众人只见小环蜷缩在地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她身下的青石板被炸出一个浅坑,但火药的大部分威力都被她的身体挡住了。
刀疤脸头目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当场身亡。其余死士见头目身死,引爆失败,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又被外围包抄上来的雪岩族战士合围,很快被斩杀殆尽。
宫道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
墨云舟走到小环身边蹲下。她还有一口气,眼睛茫然地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为……为什么?”墨云舟声音干涩。他认出了这个女孩,是墨守仁的养女。
小环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他,又看向他身后乾清宫的方向,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声音细若游丝:“文彬哥……说……该结束了……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她眼中最后的光彩黯淡下去,气绝身亡。
墨云舟沉默地站起身。这个被墨家收养、被仇恨浇灌长大的女孩,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结束那场延续了六十年的噩梦。
“墨国公,这里清理完毕,是否立刻前往乾清宫支援陛下?”岩峰走过来问道。
墨云舟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乾清宫方向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以及一声愤怒的暴喝!
是萧景琰的声音!
两人脸色一变,顾不上包扎伤口,立刻带人向乾清宫疾奔而去。
当墨云舟和岩峰带人赶到乾清宫前的广场时,战斗已近尾声。
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黑衣死士的尸体,也有不少禁军和影卫的遗体。鲜血将汉白玉地面染成一片片暗红。剩余的十余名死士被韩统领率领的影卫和匆匆赶回的凌云所部团团围在中央,作困兽之斗。
萧景琰持剑立于高阶之上,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滴落。他呼吸稍显急促,额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帝王的威严与杀伐之气震慑全场。
围攻的死士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汉子嘶声吼道:“萧景琰!墨家虽败,但你也别想好过!你身中蚀心散,迟早也是个死!还有你那个皇后,就算解了七日枯,也是个废人!你们萧家,断子绝孙!”
这话恶毒至极,周围的禁军无不色变。萧景琰眼神却丝毫未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朕会不会死,朕的皇后会不会废,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他缓缓举起剑,剑身映着四周火光,流动着慑人的寒光:“至于墨家——从今夜起,这三个字,将永远从史册上抹去。你们,就是最后的尘埃。”
“杀!”高大汉子暴喝,率剩余死士做最后一搏,直扑高阶!
“保护陛下!”凌云、韩统领同时挺身上前。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墨云舟和岩峰如同两支利箭,从侧后方撞入死士阵中!墨云舟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两名死士后心。岩峰弯刀大开大合,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前后夹击,本就强弩之末的死士顿时崩溃。不到一盏茶工夫,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最后一名死士被凌云一刀斩,头颅滚落台阶,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萧景琰收剑归鞘,看向浑身浴血的墨云舟和岩峰,微微颔:“你们来得正好。”
墨云舟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臣护驾来迟!陛下无恙否?清辞她……”
“朕无碍。”萧景琰扶起他,目光投向紧闭的乾清宫殿门,“清辞服下解药已有半个时辰,楚老将军说,瘀毒已排,应无大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还在昏迷。”
墨云舟心中一紧,但看到萧景琰眼中那不容动摇的信念,又稍稍安定。他转向凌云和韩统领:“城中火势如何?百姓伤亡可严重?”
凌云抱拳:“回墨国公,火势已基本控制。主要火源在宫中和几处坊市,因现及时,扑救得力,并未蔓延成片。只是……”他脸色沉痛,“墨家死士在纵火时,刻意引爆了几处埋藏的火药,导致部分民房坍塌,百姓……伤亡数百。具体数目,还在统计。”
萧景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深沉的痛惜和冰冷的决意:“厚恤伤亡百姓,妥善安置无家可归者。所有费用,从内帑支取。张尚书。”
“老臣在。”
“你亲自督办此事。告诉百姓,这场祸事,是朕失察,让墨家余孽潜伏至此。朕,愧对他们。”
“陛下……”张尚书动容。
“照办。”萧景琰摆手,又看向远处依旧通红的夜空,“传令,全城搜捕漏网之鱼,凡墨家相关,一律羁押待审。但……只诛恶,不得牵连无辜,更不得扰民。”
“臣等遵旨!”
命令一道道传下,皇宫和京城的混乱逐渐被纳入秩序。禁军开始清理战场,扑灭残火,太医们穿梭在伤员之间。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