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与墨云舟并辔立于阵前,望着对岸。昨夜上游渡口遇伏,损失数百精锐,岩峰受伤,让联军士气受挫。但时间不等人,京城危在旦夕,他们必须在天亮前,不惜一切代价,强渡黄河。
“探明了,”岩峰手臂裹着绷带,指着地图,“河南卫在此处有三处主要营寨,成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沿河设箭塔十二座,配有重弩。河面还有二十艘巡逻战船。”
墨云舟眼中寒光闪烁:“陈继业果然投靠了墨家。传令下去,渡河之后,第一个攻破河南卫大营者,赏千金,封千夫长!”
重赏之下,北狄战士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
呼延灼举起手中弯刀,声如洪钟:“草原的勇士们!对岸那些软脚羊,挡住了我们去京城的路!他们想看着大靖的皇后死去,想看着墨家的阴谋得逞!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过去!”
“踏平他们!”
吼声震天,惊起两岸栖鸟。
“好!”呼延灼长刀前指,“第一队,渡河!第二队,准备火箭,烧他娘的箭塔!第三队,随本王冲阵!”
战鼓擂响,第一波渡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船上满载北狄最勇猛的战士,盾牌高举,长弓在手。
对岸立刻警钟长鸣,箭塔上火光骤亮,弩箭如蝗虫般射来!
“举盾!”船头将领嘶吼。
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墙,箭矢钉在上面,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仍有箭矢从缝隙射入,不断有人中箭落水,鲜血瞬间染红河面。
“放箭!掩护渡河!”北岸,岩峰指挥弓弩手还击。箭雨在空中交错,不时有惨叫声从对岸箭塔传来。
第一波渡船终于靠岸,战士们咆哮着跳下船,涉水冲向滩头。对岸河南卫士兵已结阵以待,长枪如林。
“杀!”北狄战士如猛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肉横飞。他们凶悍的作战风格,让养尊处优的河南卫士兵心惊胆寒,阵线开始松动。
“第二队,上!”呼延灼见滩头站稳,立刻下令第二波渡河。
然而就在这时,河面上游突然冲出十余艘快船,船上满载柴草油脂,顺流而下,直扑渡船!
“火船!”墨云舟瞳孔骤缩,“他们想烧毁我们的渡船!”
“拦住它们!”呼延灼急令。
但火船度极快,且顺流,根本来不及拦截。眼看就要撞上渡船——
“轰!”
河面突然炸起数道巨大水柱!几艘火船被拦腰炸断,燃烧的柴草四散漂流。是岩峰提前命人埋伏在水下的炸药!
“好!”呼延灼大喜,“第三队,随本王冲!”
他亲自率最精锐的亲卫营,乘着最大的几艘战船,直扑对岸主营寨。墨云舟紧随其后,长剑出鞘,眼中只有对岸那面“陈”字大旗。
渡河战斗进入白热化。滩头上,北狄战士与河南卫士兵绞杀在一起,尸横遍地。河面上,战船与火船纠缠,火箭与弩箭交织。空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河水特有的腥气。
呼延灼的战船率先靠岸,他怒吼一声,如天神下凡般跃上滩头,弯刀挥过,两名敌军人头飞起。亲卫营紧随其后,瞬间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直扑中军大营。
墨云舟的目标更明确——陈继业。他率领一队御林军精锐,避开正面战场,从侧翼迂回,直插河南卫大营后方。
营中已是一片混乱。陈继业没想到联军攻势如此凶猛,更没想到北狄战士如此悍勇。他匆匆披甲上马,正要组织反击,帐帘突然被掀开,一道剑光如惊鸿般刺来!
“铛!”
陈继业勉强举刀架住,虎口崩裂。定睛一看,正是墨云舟!
“墨……墨国公?”陈继业脸色惨白,“你……你这是造反!”
“造反的是你!”墨云舟剑势如潮,逼得陈继业连连后退,“勾结墨家,阻击勤王大军,罪该万死!”
“我……我是奉朝廷之命……”
“哪个朝廷?墨家的伪朝廷?”墨云舟冷笑,一剑刺向他咽喉。
陈继业慌忙闪躲,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淋漓。他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眼中闪过疯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是信号烟花!他要通知潜伏的影卫,启动焚城计划?!
墨云舟脸色大变,不顾一切扑上,长剑脱手掷出!
“噗!”
长剑贯穿陈继业胸膛,他瞪大眼睛,手中的竹筒无力滑落。墨云舟抢上前,一把接住竹筒,冷汗已湿透重衣。
好险……若让信号出,京城那边……
他拔出长剑,割下陈继业级,挑在剑尖,冲出营帐,跃上高处,运足内力,声震四野:“陈继业已死!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主帅身亡,河南卫军心瞬间崩溃。士兵们纷纷弃械投降,跪地求饶。
呼延灼也率军攻破了另外两处营寨,肃清残敌。朝阳升起时,黄河渡口已被联军彻底控制。
“清点伤亡,整顿队伍,一个时辰后,继续向京城进!”呼延灼下令。此战虽胜,但联军也伤亡近千,渡船损失大半。
墨云舟走到河边,望着对岸的京城方向。还有一百五十里,最多一日半,他们就能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