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北山险峻,且可能有墨家余孽藏匿,太危险了!”亲兵队长急忙劝阻。
“顾不了那么多了!”楚晚莹一抖缰绳,“清辞等不起!走!”
五十骑旋风般冲出大营,向北山疾驰。康亲王闻讯赶到营门时,只看到马蹄扬起的烟尘。
“王爷,郡主她……”周子明急道。
“让她去。”康亲王望着烟尘方向,声音沉稳,“晚莹不是鲁莽之人,她既然去,必有把握。传令李勇,带五百人随后接应,务必保证郡主安全!”
“是!”
北山山势陡峭,林木幽深。楚晚莹带人弃马步行,沿着猎人踩出的小径艰难攀登。越往上走,寒气越重,湿滑的岩石上布满青苔。
“郡主,前面就是寒潭了。”向导指向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洼地。
楚晚莹拨开荆棘,只见一方深不见底的寒潭嵌在山坳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飘着淡淡白雾,寒气逼人。潭边怪石嶙峋,土壤呈不自然的暗红色。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岩石缝隙、潭边草木。忽然,她在潭水边缘一块背阴的巨石下,现了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植株矮小,叶片狭长如剑,边缘有细密锯齿,最关键是,其中一株的顶端,竟结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形如灯笼的果实!
“七日花果!”楚晚莹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刚刚触到果实的茎梗——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着她的耳畔钉入岩石!碎石飞溅!
“有埋伏!”亲兵队长厉喝,瞬间拔刀挡在楚晚莹身前。
浓雾中,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手中弩箭闪着幽蓝寒光。为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冷笑道:“楚郡主果然厉害,竟能找到这里。可惜,这果子,你们带不走。”
楚晚莹缓缓站起身,将花果小心摘下,放入贴身药囊。她看着独眼汉子,语气平静:“你们是墨家影卫?”
“是又如何?”独眼汉子舔了舔嘴唇,“墨先生虽死,但我们影卫只听令牌和暗号。如今令牌在你们手里,暗号我们也知道。只要拿到这花果,去京城换个前程,岂不美哉?”
原来,他们是得知墨守仁事败,想抢夺七日花果作为投靠朝廷的筹码!
楚晚莹眼神一冷:“做梦。”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独眼汉子一挥手,“杀!抢到花果者,赏金千两!”
黑影齐齐扑上!亲兵们立刻结阵迎战,刀剑碰撞声、惨叫声瞬间打破山谷寂静。这些影卫果然都是精锐,身手狠辣,招招致命。亲兵虽勇,但人数劣势,很快陷入苦战。
楚晚莹被护在中央,手中金针连,专攻敌人眼目关节。但她毕竟不以武力见长,很快便被两个影卫缠住,险象环生。
“郡主小心!”亲兵队长替她挡下一刀,自己肩头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喊杀声!李勇率领的五百接应部队赶到了!
“援军来了!撑住!”亲兵们精神大振。
影卫见势不妙,独眼汉子眼中闪过狠色,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拉响引信!
“咻——啪!”
绿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他在信号!附近还有同党!”李勇大吼,“保护郡主,撤!”
但已经晚了。山谷两侧山坡上,又冒出数十名影卫,手持强弓硬弩,箭雨倾盆而下!
“结盾阵!”李勇嘶声下令。
士兵们迅举起盾牌,将楚晚莹护在中间。箭矢钉在盾牌上,出密集的笃笃声。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鲜血染红寒潭边的土地。
楚晚莹被护在盾牌中心,她能听到箭矢破空声、士兵的怒吼和惨叫,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她紧紧攥着药囊,里面那枚七日花果,此刻重若千斤。
清辞,姐姐一定会把药带回去。
她忽然推开身前的盾牌,在李勇惊愕的目光中,向前走了几步,对着浓雾中影影绰绰的敌人,朗声道:“你们想要花果?可以。放我们离开,花果归你们。”
“郡主不可!”李勇急道。
楚晚莹抬手制止他,继续对独眼汉子道:“但你们要想清楚。这花果是救皇后娘娘的唯一希望。若皇后因此而死,陛下震怒,天下虽大,再无你们容身之处!你们抢了花果,真能换来前程?还是换来诛九族的大祸?”
独眼汉子明显犹豫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抢到花果,作为投名状,或许能换条活路。但若真因此导致皇后身亡……萧景琰的报复,他们承受不起。
楚晚莹看穿他的动摇,趁热打铁:“我乃安宁郡主,陛下亲封,楚家嫡女。我以楚家百年声誉起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交出所有火药埋藏点,我可保你们性命,甚至为你们向陛下求情,从轻落。”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否则,今日就算我们全部战死在此,你们也休想带着花果活着离开北山!李副将!”
“在!”
“若我死,立刻毁掉花果,绝不让它落入贼手!”
“是!”李勇会意,作势要抢药囊。
“等等!”独眼汉子终于慌了。他咬牙看着楚晚莹,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官兵,以及手下兄弟脸上的惧色,终于颓然放下弩箭。
“我们……降了。”
黎明前的黄河水面,雾气弥漫,涛声如雷。北岸,北狄铁骑已列阵完毕,战马低嘶,刀戟森然。南岸,隐约可见河南卫的营寨灯火,以及沿河布防的弓弩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