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营,中军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康亲王靠坐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楚晚莹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墨文礼那一剑刺得很深,伤及肺叶,若非楚晚莹医术精湛,及时救治,恐怕性命难保。
“皇叔,您别乱动。”楚晚莹按住想要坐直的康亲王,“伤口刚止住血,再崩开就麻烦了。”
康亲王苦笑:“本王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营中局势如何?周子明和李勇呢?”
帐帘掀开,周子明和李勇并肩走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精神尚可。周子明行礼道:“王爷,郡主。营中黑袍人已基本肃清,俘获三十余人,已押入地牢。各营将士正在登记造册,统计伤亡。只是……”
“只是什么?”康亲王问。
李勇接话,声音沉重:“只是伤亡太大。昨夜混战,死伤逾五千。将领中,有七位校尉战死,三位重伤。还有……那些被药物控制的弟兄,虽然暂时清醒了,但体内余毒未清,时有反复,军医束手无策。”
楚晚莹直起身,擦去手上的血污:“药方我已经开出来了,但其中有几味药材营中库存不足,需要从周边州县调集。我已派人去办了,最快也要明日才能送到。”
康亲王点头:“辛苦你了,晚莹。”他看向周子明和李勇,“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受伤的,全力救治。至于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无论如何,要保住他们的性命。他们是无辜的。”
“末将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校尉冲进来,脸色惊惶:“王爷!不好了!地牢……地牢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那些被俘的黑袍人……全死了!”校尉声音颤,“看守现时,他们一个个口吐黑血,像是……像是同时服毒自尽!但地牢守卫森严,他们身上也搜过,不可能藏有毒药啊!”
楚晚莹脸色一变:“同时服毒?除非……毒药是早就藏在体内的!定时作,或者有人暗中触!”
康亲王猛地坐起,牵动伤口,疼得脸色一白,却顾不得许多:“快!去查!查昨夜到今天,有谁接触过地牢,接触过那些俘虏!”
周子明和李勇立刻冲出大帐。
楚晚莹扶住康亲王:“皇叔,您别急。若真是有人暗中下手,说明营中还有墨家的余孽未清。但这也暴露了他们——现在营中戒严,那人跑不了。”
康亲王喘息片刻,忽然道:“晚莹,你立刻去查查,营中药库、粮仓、水源,有没有被动过手脚。墨家的人行事狠绝,既然能杀俘虏灭口,也可能在营中下毒,让这三万将士陪葬!”
楚晚莹心中一凛:“我这就去!”
她刚要起身,帐帘再次被掀开。一个穿着普通士兵衣甲的年轻人走进来,手中端着药碗:“王爷,该喝药了。”
楚晚莹看了他一眼,觉得面生,顺口问:“你是哪个营的?怎么之前没见过?”
年轻人低头道:“回郡主,小的是新调来的火头军,专门负责煎药。”
“煎药?”楚晚莹走到他面前,接过药碗,仔细闻了闻。药味正常,正是她开的方子。但她还是不放心,取出一根银针探入——
银针瞬间变黑!
“有毒!”楚晚莹厉喝,反手将药碗砸向年轻人!
年轻人身形暴退,避开药碗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柄匕,直刺康亲王!
“护驾!”楚晚莹挡在康亲王身前,手中金针激射而出!
年轻人武功竟是不弱,匕一挥,打飞金针,攻势不减。眼看匕就要刺中楚晚莹,帐外突然射来一箭,精准地贯穿年轻人持刀的手腕!
“啊!”年轻人惨叫,匕落地。
周子明冲进大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
年轻人满嘴是血,狞笑道:“守灯人……万岁……”说罢,头一歪,竟然也服毒自尽了!
楚晚莹急忙检查,现他后槽牙里藏有毒囊。
“又是死士。”周子明脸色铁青,“营中到底还有多少墨家的钉子?”
楚晚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药渣桶边,仔细翻检。很快,她找出了几片不属于药方的黑色叶片。
“这是‘断肠草’的叶子!”她脸色白,“混在药材里,煎煮后无色无味,银针都探不出!若非我多看了一眼,皇叔就……”
康亲王靠在榻上,眼中寒光闪烁:“墨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周子明,李勇!”
“末将在!”
“立刻封锁大营,任何人不得进出!彻查所有人员,尤其是火头军、军医、还有昨夜接触过地牢的人!宁可错查,不可漏查!”
“是!”
两人领命而去。楚晚莹重新为康亲王包扎伤口,手还在微微抖。
“晚莹,别怕。”康亲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墨家越是疯狂,说明他们越接近末路。狗急跳墙罢了。”
楚晚莹点头,却忽然道:“皇叔,我担心清辞。既然营中还有墨家余孽,那她回京的路上……”
“韩统领带着二十名影卫暗中保护,应该无碍。”康亲王宽慰道,但眼中也闪过忧虑,“只是……若墨家真如我们所料,在京城还有最后的后手,那清辞回去,可能正撞进他们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