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眼眶微热,扶起韩统领:“皇叔和姐姐……总是想得这般周到。”
凌云已将那假驿丞拖了过来。刺客虽重伤,却还活着,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沈清辞。
“说!谁派你来的?”凌云一脚踩在他伤口上。
假驿丞疼得抽搐,却咬牙冷笑:“墨家……万岁……守灯人……会为我们报仇……”
“守灯人到底是谁?”沈清辞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你……永远……不会知道……”假驿丞眼中闪过疯狂,突然用力一咬!
凌云急忙捏住他的下巴,却已经晚了。黑血从刺客嘴角涌出,他服毒自尽了。
同样的,其他被擒的刺客也纷纷咬毒自尽,无一活口。
“死士。”凌云脸色难看,“墨家培养的死士,任务失败就自尽,绝不泄露秘密。”
沈清辞站起身,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寒意更甚。墨家在京畿要道的驿站都能安插死士,他们的渗透究竟到了何种程度?那个“守灯人”,到底布下了多少棋子?
“娘娘,此地不宜久留。”韩统领道,“刺客既然能在这里设伏,前面路上恐怕还有埋伏。末将建议,改走小路。”
凌云却摇头:“小路更易设伏,且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展开。不如将计就计——我们依然走官道,但兵分两路。末将率四千骑兵继续走官道,大张旗鼓。韩统领,你带一千精兵,护送娘娘走另一条路,绕道西山,从西城门入京。”
沈清辞思索片刻,点头:“好。但凌将军,你要小心。墨家既然设伏,必是志在必得。你走官道,必会遭遇强敌。”
凌云抱拳:“末将明白!娘娘放心,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拖住他们,为娘娘争取时间!”
“不。”沈清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们都活着。凌将军,若遇强敌,不必死战,保存实力,且战且退。你们每个人的性命,都很重要。”
凌云心头一热,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队伍迅重整,兵分两路。沈清辞换上普通士兵的衣甲,混在韩统领的一千精兵中,悄悄离开驿站,拐上一条通往西山的小路。
而凌云则率领剩下的四千骑兵,继续沿官道疾驰,旗帜招展,声势浩大。
辰时末,官道前方出现一片密林。道路从林中穿过,两侧山坡陡峭,正是设伏的绝佳地形。
凌云抬手,队伍缓缓停下。他眯眼望着寂静的树林,林中连鸟叫声都没有,太安静了。
“将军,林中恐怕有埋伏。”副将低声道。
“知道有埋伏,也要闯。”凌云沉声道,“我们越谨慎,越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娘娘争取时间。传令下去,刀出鞘,箭上弦,准备冲锋!”
“是!”
命令传下,四千骑兵缓缓展开冲锋阵型。马蹄开始加,从慢走变为小跑,再变为疾驰!
就在队伍冲入林道的瞬间,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无数箭矢从树林中射出,如飞蝗般扑向官道上的骑兵!更可怕的是,道路前方被推下数十棵粗大的树木,堵死了去路!
“有埋伏!举盾!”凌云厉喝。
骑兵们纷纷举起随身小盾,但箭矢太过密集,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战马嘶鸣,队伍开始混乱。
“不要停!冲过去!”凌云一马当先,挥刀格开数支箭矢,直扑路障。
就在这时,山坡上滚下无数巨石和点燃的草球!巨石砸翻人马,草球引燃了路边的枯草,浓烟滚滚!
“下马!步兵结阵!”凌云果断下令。
骑兵纷纷下马,以马匹为掩体,结成圆阵,抵挡从山坡冲下的伏兵。那些伏兵穿着杂乱的衣物,有的像山匪,有的像流民,但动作整齐,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凌云身先士卒,长刀如虹,连斩数敌。但伏兵人数众多,至少有两三千人,而且占据地利,官军很快陷入苦战。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东面、西面都有伏兵!他们在放火烧林,想困死我们!”
凌云环顾四周,果然,林中多处起火,火借风势,迅蔓延。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
“墨家……好狠的手段。”凌云咬牙。放火烧林,这是连他们自己的伏兵也不顾了,就是要同归于尽!
他忽然想起沈清辞的话:“若遇强敌,不必死战,保存实力,且战且退。”
“传令!向西北方向突围!那里火势较小,山坡也较缓!”凌云当机立断,“不要恋战!冲出去就是胜利!”
“是!”
官军开始有组织地向西北方向移动。伏兵察觉他们的意图,加紧了围攻。厮杀更加惨烈,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半个时辰后,凌云终于率残部冲出火海,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清点人数,四千骑兵只剩两千出头,人人带伤,战马损失大半。
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密林中的伏兵被大火困住,无法追击,更无法分兵去追沈清辞那一路。
凌云望着京城方向,喃喃道:“娘娘……末将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路……靠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