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守军齐声怒吼,尽管疲惫不堪,尽管伤亡惨重,但士气未堕。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康亲王低头望去,只见北狄军阵中推出了三台巨大的“攻城塔”——那是高达五丈的木制塔楼,底部装有轮子,塔身覆盖湿牛皮防火,塔顶平台可容纳数十名士兵。
攻城塔缓缓推向城墙,一旦靠上,北狄士兵就能直接从塔顶冲上城楼!
“瞄准攻城塔的轮子!火油,全部用上!”康亲王厉喝。
但火油只剩最后十几桶了。守军将火油倾泻而下,火箭射下,三台攻城塔燃起大火。但北狄士兵悍不畏死,竟然推着燃烧的塔楼继续前进!
更可怕的是,城门处的冲车在这一刻撞出了决定性的裂口!
“轰——!”
一声巨响,城门左侧的门板终于破碎,露出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缺口!北狄士兵出狂热的呐喊,争先恐后地往缺口里挤!
“堵住缺口!”康亲王目眦欲裂。
守军挺起长枪,在缺口处组成枪阵。北狄士兵如疯狗般涌来,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每一息都有数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康亲王正要亲自带人下去支援,忽然,西面传来号角声。
不是北狄的号角,也不是大靖的常规号角,而是一种苍凉、古老的号角声。
所有人为之一愣。
康亲王极目望去,只见西面原野上,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正疾驰而来。这些骑兵装束奇特,身穿皮甲,头戴羽冠,战马也比寻常马匹高大。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座雪山和一只雄鹰。
“那是……”康亲王瞪大眼睛,“雪岩族的骑兵!”
雪岩族,大靖北境的盟友,世代居住在雪山脚下,以勇猛善战着称。
而现在,雪岩族的骑兵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为的是一名年轻将领,他高举长矛,用生硬的汉话嘶声大喊:“雪岩族岩生,奉先父遗命,助大靖守城!北狄的杂碎,纳命来!”
是岩生!他没死!
两千雪岩族骑兵如同雪崩般冲入北狄军阵侧翼。这些来自雪山的战士骑术精湛,箭法精准,每人都有三匹马轮换,战斗力远普通骑兵。他们专门瞄准北狄的弓箭手和指挥军官,所过之处,北狄阵型大乱!
“援军!是援军!”城楼上爆出震天的欢呼。
康亲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天佑大靖!天佑大靖啊!”
岩生率军在北狄阵中纵横冲杀,他的长矛如毒蛇出洞,每一击都取敌要害。三年前那个还有些稚嫩的雪岩族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勇士。
北狄军两面受敌,攻势为之一滞。左贤王呼延灼大怒,亲自率领亲卫队迎战岩生。
两人在战场上相遇,刀矛相交,火星四溅。岩生虽然年轻,但武艺高强,更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与呼延灼战得难解难分。
趁这个机会,守军终于堵住了城门缺口,重新加固了防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北狄军力仍占绝对优势,雪岩族骑兵虽勇,但人数太少,无法扭转战局。
果然,一炷香后,北狄军重新组织攻势。呼延灼不与岩生缠斗,命令大军继续攻城,同时分兵五千围剿雪岩族骑兵。
岩生且战且退,向城墙方向靠拢。城楼上,康亲王急令:“开西门!放雪岩族勇士进城!”
西门缓缓打开,岩生率军且战且退,最终大部分骑兵成功退入城中。城门关闭时,城外留下了数百具雪岩族战士的尸体。
岩生登上城楼,向康亲王单膝跪地:“雪岩族岩生,见过王爷!末将来迟了!”
“不迟!来得正好!”康亲王扶起他,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
岩生眼中闪过痛楚,但很快被坚毅取代:“父亲是为救陛下而死,死得其所。今日,岩生是为完成父亲遗愿而来——雪岩族与大靖,永为兄弟!”
“好!好兄弟!”康亲王重重拍他的肩,“但现在情况危急,北狄军力八万,我们守军不足三万,城墙多处破损,物资几乎耗尽……”
“末将带来了雪岩族的‘雪山油’。”岩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袋,“此油遇火即燃,水泼不灭,黏性极强。还有,我们的箭矢都是特制的破甲箭,穿透力更强。”
康亲王眼睛一亮:“太好了!立刻分下去!”
岩生又道:“另外,末将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张尚书的主力。他们被北狄一部拦截,正在激战,但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一个时辰……
康亲王望向城下,北狄大军正在重新集结。他知道,下一个时辰,将决定京城存亡。
而此刻,距离沈清辞的最后时限,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西苑医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清辞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脉搏每隔十几息才跳动一次,而且越来越弱。吴院判和刘医正轮番施针、灌药,但效果微乎其微。
“吴大人,真的……没办法了吗?”刘医正声音颤。
吴院判盯着沈清辞苍白如纸的脸,忽然想起什么:“《楚门医案》!快,把娘娘的那本医案拿来!”
刘医正慌忙去取。那是沈清辞母亲留下的手抄本,沈清辞一直带在身边,病重后交由吴院判保管。
吴院判快翻找,终于找到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假死还魂”的针法——用金针刺入九处奇穴,让人进入深度假死状态,延缓生机流逝,为救治争取时间。
但这针法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刘医正,准备施针。”吴院判咬牙道,“这是最后的方法了。”
“可是吴大人,这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