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现在……”赵四想了想,“现在也还行。”
苏婉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半天,伸手把他鬓角的白拨了拨:“都白了。”
“老了。”
“咱们都老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又飘起雪来,细细的,落在窗玻璃上就化了。
苏婉清轻声问:“平安那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赵四说,“上个月那个温度控制器做出来了,食品厂试用效果不错,说要订两百套。
他高兴坏了,给我打电话说,爸,我挣着钱了。”
苏婉清笑了:“他从小就这样,挣着钱就高兴。”
“挣着钱是一回事儿。”
赵四放下碗,“关键是,他做的东西有人用了。有人用,就有价值。有价值,就愿意接着干。”
“像你当年一样?”
赵四想了想:“比我当年强。我当年做星-8的时候,心里头老悬着,生怕出事儿。
他不一样,他做的东西,出不了大事儿。做坏了,大不了赔钱。做好了,真能帮人。”
苏婉清点点头:“时代不一样了。”
“是。”赵四说,“时代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的雪。
苏婉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冷吗?”她问。
“不冷。”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雪。
站了一会儿,赵四忽然说:“婉清。”
“嗯?”
“今天陈启明敬酒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敬那些没能看到今天的人。”
苏婉清没说话。
“我听着,心里头堵得慌。”
赵四的声音很轻,“李老没看到,冯主任没看到,还有好些人,都没看到。”
苏婉清握住他的手。
“但他们知道。”她说,“他们活着的时候就知道,这条路是对的。
李老知道,冯主任也知道。他们走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他们知道。”
窗外雪还在下。
远处,中关村的灯火星星点点,一片一片亮起来。
他轻声说:“李老,你看见了吗?”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咽着,像是谁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