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雪停了。地上厚厚一层白,太阳出来,晃得人眼睛疼。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老韩,这事儿,你去办。”
老韩愣了一下。
“赵总工,您同意了?”
赵四点点头。
“同意了。但有一条——”
他看着老韩。
“钱,从我的项目经费里出。别让部里知道。”
老韩站起来。
“赵总工,这不行。这钱太多了,您一个人扛不起。”
赵四摆摆手。
“扛得起扛不起,先扛了再说。”
他走回座位,坐下。
“老韩,你去办。越快越好。”
老韩站在那里,看着赵四,半天没动。
然后他点点头。
“我去办。”
接下来一个月,老韩几乎住在了上海。
打电话,电报,找人,托关系。十万美金从哪儿出,怎么转出去,协议怎么签,货怎么提。一件一件,都得盯着。
赵四在北京,也没闲着。
部里来人问过两次,问那台设备的事。他都给挡回去了。
“没事,正在沟通。”
“手续问题,补了就完。”
“不用麻烦部里,我们自己能处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上平静,心里却七上八下。
万一这事儿漏了,万一那十万美金打了水漂,万一设备最后还是被没收……
他不敢往下想。
每天晚上回家,苏婉清看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都摇摇头。
“没事。工作上的事,能处理。”
苏婉清不信,但不追问。
她知道,他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12月2o号,老韩从上海打来电话。
“赵总工,成了。”
赵四握着电话,手有点抖。
“说仔细。”
老韩说。“协议签了。钱付了。设备提出来了。现在就在厂里,正让人调试呢。”
赵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有没有留下尾巴?”
老韩说。“没有。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是技术合作。设备是对方的,咱们借用五年。五年后,设备归咱们。谁查都不怕。”
赵四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