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边认识几个做软件的小老板,都是自己创业的,人不多,但脑子活。他们最大的痛点,是盗版。辛辛苦苦写个软件,卖不了几份就被抄了,谁都头疼。”
他顿了顿。
“咱们能不能搞一个平台,让他们在咱们的机器上开软件,然后帮他们卖?咱们的机器,硬件结构跟Ibm不一样,天生防盗。只要咱们把开工具做好,把文档写好,把技术支持跟上,他们说不定愿意来。”
陈星插嘴:“可咱们机器卖得少,他们来干嘛?”
老周摇摇头。
“你反过来想。就是因为咱们机器卖得少,才更需要软件。没有软件,机器永远卖不动。这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一起活。”
他看着赵四。
“赵总工,我知道这个想法糙。但我觉得,方向是对的。”
赵四听着,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广州的夜景一片灯火。远处的高楼,近处的街道,到处都是亮堂堂的。
他想起今天那个人说的话:Ibm有软件,有牌子。你呢?
牌子和软件,是一回事。
牌子,是用户认你。软件,是用户用你。
这两样,都得花时间,花心思,一点一点攒。
他转过身。
“王溯。”
王溯站起来。
赵四看着他。
“模拟器,你先搞着。慢不要紧,先跑通。能跑通,就是个开始。”
王溯点点头。
赵四转向老周。
“老周,你那个平台的想法,回去写个方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老周愣了一下。
“赵总工,我就是个摆摊的……”
“摆摊的怎么了?”赵四说,“摆摊的,才最知道用户要什么。”
他拍拍老周的肩膀。
“回去好好写。”
老周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使劲点点头。
“行!”
最后一天,事情有了转机。
那天下午,赵四一个人在展位上守着。陈星他们去别的展馆转去了,学习人家的产品。
一个老头走过来。
六十来岁,头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看着像是老派的知识分子。
他在展位前停下来,盯着那几台机器看了很久。
赵四站起来。
“老先生,您看看?”
老头点点头,走近几步。
他没有去摸键盘,而是弯下腰,仔细看着机器的外壳。看了前面看后面,看了上面看下面。
然后他直起身。
“这机器,全是中国造的?”
赵四点点头。
“全是中国造的。芯片、主板、系统,都是我们自己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