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赵平安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跟您学的。”
赵四看着他,忽然问:“平安,你说,三年做出32位,可能吗?”
赵平安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当年您造飞机的时候,也没人觉得可能。”
赵四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看着那双年轻的眼睛,看着那张还没褪去稚气的脸。
然后他笑了。
“行。”他站起来,“睡吧。”
“爸。”
赵四回头。
赵平安站在那里,灯光照在他身上。
“您签那个军令状,不是给赵教授看的。是给我们看的。”
赵四没说话。
“您是在告诉我们,这事儿,您敢扛。”赵平安说,“您扛了,我们就敢冲。”
赵四站在那里,看着儿子。
半天,他点点头。
“睡吧。”
他转身进了屋。
屋里黑着灯,他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的亮块。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破旧的气象站里,他对着一群年轻人说,咱们要搞一个东西,叫“天河”。
那时候,他三十多。
现在,他四十八了。
但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
而且烧得更旺了。
第二天早上,赵四照常上班。
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进了中关村。
新楼门口,陈星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赵总工早!”
“早。”
赵四把自行车停好,往里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来。
门上,贴着那张32位的路线图。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三年之约,今日启程”
下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陈星的,王溯的,张卫东的,杨振华的,还有好多他不认识的字迹。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纸。
纸是普通的白纸,字是普通的红墨水。
但他觉得,那些字在烫。
门开了。
他走进去。
陈星他们站在门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