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稳一点没坏处。”
会议室里嗡嗡嗡地响起议论声。
陈星站在黑板前,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粉笔都快捏断了。
赵四一直没说话。
他端着那个凉透的搪瓷缸,一口一口地喝,好像在品什么好茶。
喝完了,把缸子放下,缸底碰着桌面,出“当”的一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四抬起头,看着那个戴眼镜的老头。
“赵教授,您刚才说,追不上?”
老头点点头:“对,追不上。”
赵四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从陈星手里拿过粉笔。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点。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左边,是咱们现在的位置。右边,是Inte1的位置。”
他在中间画了一条线,“这条线,叫差距。”
他看着台下:“三年前,咱们搞16位的时候,也有人跟我说,追不上。
那时候Inte1的8o86出来五年了,咱们连图纸都没摸着。
追得上吗?追不上。”
他把粉笔点在左边那个点上。
“但是咱们追了。追了三年,追上了吗?”
他摇摇头。
“没追上。现在还差着一截。”
台下有人点头。
赵四话锋一转:“但是,三年前,咱们连8位都磕磕绊绊。
现在呢?16位量产了,出口了,中华学习机跑起来了。
这叫没追上吗?”
那个戴眼镜的老头愣了一下。
赵四继续说:“赵教授,您刚才算的账,都对。
人数对,经费对,差距也对。
但您漏算了一样。”
“漏算什么?”
赵四用手指敲了敲黑板。
“时间。”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面孔。
“Inte1从286到386,用了三年。咱们从8位到16位,也用了三年。
一样的三年,他们从二十万管到二十七万管,咱们从五千管到五万管。
倍数不一样,但绝对值,咱们的进步不比他们慢。”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说咱们人少,钱少,底子薄,都对。
但人少有人少的干法,钱少有钱少的干法。
咱们不是去跟Inte1拼家底,是去跟他们拼度。
他们跑一步,咱们跑两步。
他们跑两步,咱们跑四步。
追不上?不一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