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的眼眶湿了。
“现在的形势,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老继续说,“改革开放了,要搞市场经济了。有些人适应不了,有些人太适应了,走偏了。你……要把握好度。”
他喘了口气,护士要过来,被他摆手制止。
“你的商业化生产线,我听说了。”
李老看着赵四,“有人反对,有人支持,争论很大。
我不懂技术,但我懂一条——国家要强大,最终要靠自己。
靠买,靠要,靠引进,都靠不住。
自己会造,才是真本事。”
“李老,您支持商业化?”
“我支持你做对的事。”
李老说,“不管计划还是市场,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什么?是国家富强,是人民过上好日子。
只要往这个方向走,就没错。”
他伸出手,握住赵四的手。
老人的手很瘦,皮包骨头,但依然有力。
“赵四,我要走了。”他说,“走之前,有三句话送你。”
赵四屏住呼吸。
“第一句:不要怕争论。
有争论,说明事情重要。没人争论的事,多半是没人关心的事。”
“第二句:不要怕困难。
咱们这一辈子,什么困难没见过?
再难,能有长征难?能有抗美援朝难?你那些困难,都不叫困难。”
“第三句:不要忘了来时的路。
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为什么出。
为谁?为国家,为人民。记住这一点,就不会走偏。”
说完这三句话,李老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护士赶紧过来,给李老戴上氧气面罩。
她看向赵四:“同志,病人需要休息,您……”
赵四点点头,站起来。
他看着李老苍白的脸,弯下腰,轻声说:“李老,您的话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会走好这条路。”
李老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
赵四退出病房。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流下来。
回到基地,已经下午三点。
赵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出来。
陈星几次路过,都看到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傍晚,陈星忍不住敲门。
“进来。”
推开门,赵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