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先期抵达的其他空投舱和炮艇,已经如同陨石雨般砸落在峡谷入口附近相对平坦的沙地上。
“轰!轰!轰!轰——!!!”
沉重的撞击激起冲天的沙柱。舱门在沙尘未落时便迅弹开,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战士们如同蓝色的、红色的、绿色的、深绿色的钢铁洪流,从载具中汹涌而出。他们训练有素,迅以小队为单位散开,占据有利地形,建立环形防御阵地。重型武器被架设起来,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的风暴和那些岩壁上的诡异王座。
奇异的事情生了。
随着阿斯塔特们的降临,峡谷中那些枯死在岩壁缝隙中、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扭曲怪树上,突然飞起了大群乌鸦。
不是普通的乌鸦。它们的羽毛是不祥的深蓝色,近乎黑色,但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它们的眼睛是燃烧的灵能火焰,呈现出幽蓝或暗紫色。成千上万只这样的蓝鸦,如同受惊般从枯树上腾空而起,却没有出任何叫声,只是沉默地在风暴中盘旋、汇聚,形成一片移动的、令人不安的鸦云,投下的阴影掠过战士们建立的阵地。
紧接着,更诡异的现象出现。
漫天的黄沙中,开始凭空浮现出无数羊皮纸碎片。
这些羊皮纸似乎年代久远,边缘破损,纸张泛黄。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颜料,绘制着两种重复的符号:一种是巨大、布满血丝、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另一种是精致、复杂、如同某种鸟类的羽毛。
这些绘有眼睛和羽毛符号的羊皮纸,无视物理规律,在呼啸的狂风中飞舞、盘旋,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降落地的阿斯塔特们飘去。许多羊皮纸直接贴在了战士们的盔甲上、武器上,甚至试图钻入观察窗的缝隙。
当它们接触到阿斯塔特动力甲的陶钢表面,或是雷鹰炮艇的合金装甲时,并没有附着上去,而是迅变得焦黑、卷曲,然后化为飞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净化。但这个过程并非毫无影响,许多战士都感到一阵短暂的精神刺痛或恍惚,仿佛被那符号上的眼睛“看了一眼”,或是被羽毛“拂过了灵魂”。
“灵能污染实体!不要直视符号!动力甲过滤系统全开!”各小队的士官和智库立刻出警告。
战士们纷纷启动盔甲的视觉过滤和灵能屏蔽功能,同时用火焰喷射器或简单地用脚踩踏,清理那些不断飘来的诡异羊皮纸。
就在这时,“马库拉格之傲”号雷鹰炮艇,以一种相对平稳的姿态,降落在了阵地中央,紧挨着几台刚刚完成展开的无畏机甲。
舱门开启。
基里曼高大的身影第一个踏出。他的双脚踩在松软的黄沙上,微微下陷。沙暴立刻包裹了他,但在他周身数米范围内,仿佛有无形的力场,将沙尘和那些诡异的羊皮纸碎片全部排开。
他站定,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忙碌布防的战士们,越过盘旋的鸦云和飞舞的羊皮纸,死死锁定在峡谷尽头——锁定在那座散着冲天混沌气息的骸骨砂岩宫殿上。
那股召唤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几乎能“听”到宫殿深处传来的、带着嘲弄与期待的低语,能“看”到那紫蓝色光芒中若隐若现的、独眼的庞大身影。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岩壁上那些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巨大骸骨。这些神秘的遗骸,在这亵渎之地的入口,如同沉默的哨兵,又如同被献祭给混沌的远古君王。它们的存在,为这片战场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历史厚重感与悲剧氛围。
然后,他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力量。
十二名禁军,如同金色的天神,安静地立在他身后,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在评估这片战场的“价值”与“威胁”。二十名常胜军,已经迅在外围展开,与先期建立的阵地融为一体,构筑起最内层的钢铁防线。西弗勒斯·阿格曼正快步向他走来,准备汇报初步侦察情况和阵地布置。
更远处,各个战团的战士们已经基本完成部署,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登陆场。无畏机甲沉重的步伐让地面微微震颤,终结者战士们厚重的盔甲在风沙中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
但基里曼知道,这还不够。
马格努斯既然敢在这里等他,就绝不仅仅是想和他“叙旧”。这座宫殿,这片峡谷,这些王座遗骸,这漫天的蓝鸦和羊皮纸……一切都是陷阱的一部分。真正的危险,还隐藏在风暴和宫殿的深处。
他没有等待阿格曼的完整汇报,只是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手,指向峡谷尽头那座宫殿,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扬声器,清晰而冰冷地传遍整个阵地:
“目标——前方宫殿。阿格曼,你负责指挥地面部队,巩固阵地,肃清周边潜在威胁,并随时准备接应或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禁军和常胜军。
“禁军,常胜军,随我前进。”
“大人!”阿格曼忍不住上前一步,头盔下的脸上写满担忧,“请允许至少让一支终结者小队随行!宫殿内部情况未知,万一……”
“执行命令,英杰。”基里曼的声音不容置疑,“他们是冲我来的。带太多人进去,反而可能落入更复杂的陷阱。你们守住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他看了一眼腰间的帝皇之剑,剑柄处的金色火焰似乎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有些恩怨,必须亲自了结。”
说完,他不再犹豫,迈开步伐,向着峡谷深处,向着那座骸骨宫殿,大步走去。
十二名禁军没有任何言语,立刻移动身形,以某种精妙的阵型将基里曼拱卫在中心,四人在前,四人在侧,四人在后。二十名常胜军则分为两组,一组十人紧跟在禁军阵列之后,作为第二层护卫;另一组十人则稍稍落后,保持着与主力阵地的联系和视野。
这支小小的、却代表着帝国最顶尖武力的队伍,离开了相对安全的登陆场阵地,踏入了被风暴、蓝鸦、诡异羊皮纸以及两侧王座巨骸所“注视”的峡谷深处。
沙暴在他们身边呼啸,却无法近身。
蓝鸦在他们头顶盘旋,出无声的窥视。
羊皮纸试图靠近,却在距离数米外就化为灰烬。
而那些端坐在岩壁王座上的巨大骸骨,它们空洞的眼眶,仿佛真的随着这支队伍的前进而缓缓移动,沉默地“目送”着帝国摄政,走向那既定的命运交汇点。
基里曼的步伐稳定而有力。他能感觉到,每向前一步,腰间的帝皇之剑就灼热一分,宫殿深处传来的灵能召唤与恶意就清晰一分。
两侧岩壁上的王座和骸骨飞向后掠去,如同两排沉默的、逝去时代的审判官。
前方的宫殿,在风沙中越来越近,那由骸骨和砂岩构成的亵渎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紫蓝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仿佛一只巨大的、独眼的怪物,正张开嘴巴,等待着吞噬到来的猎物。
基里曼的目镜后,眼神冰冷如铁。
“马格努斯,我来了。”
“就在你的巢穴里。”
“引颈受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