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夜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脸,忽然笑出声来:“哈哈哈……没事的。你们有朝一日会懂的。”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那个一直抓着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的女孩。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她的手抓得那么紧,紧得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
五条夜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头上:“好了,别哭了。今天好歹是我的18岁生日呀,开心一点嘛……”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她哭得更凶了:“哪有人生日和忌日同一天的?!”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愤怒:“你这个笨蛋!你明明那么好……那么年轻……为什么…”
五条夜没有反驳。
他只是笑了笑,收回了手,然后,他转过身去:“我的结局也就这样了。”
他的背影对着他们,声音依然平静:“忘了我吧。无所谓了。”他开始向前走。“你们应该值得更好的。”
三月七想要追上去,却现自己被挡住了……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五条夜低着头,走在那片无尽的纯白中:“我故乡中有这样的一句话——”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想做回过去的自己的话,就向南走;想成为全新自己的话,就向北走。”
他顿了顿:“我的话,应该是向南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纯白。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却仿佛看到了什么。
雪花。
漫天飞舞的雪花,正从看不见的天空中缓缓飘落。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想象中的雪。那雪花落在掌心,凉凉的,很快就化了。
“我喜欢雪,因为烟花和大海。渐渐变得不那么特别了。”他看着那片雪花消失的地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但雪不一样。它对我来说还是那么特别。”
“真不可思议……我在雪天出生,死的时候也在下雪的时候。”他顿了顿。“也算是有始有终吧,希望我也能像雪一样……逐渐融化,不留下任何痕迹。”
“呵。”
“再见了,我曾经的朋友们。”
他继续向前走,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如果有来世的话,换种活法确实也不错。”
就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突然说道:“白厄。”白厄猛地抬起头。“回来注意看你的胸口。”
五条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给你留了东西,记得要看哦……”
然后——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纯白之中。
与此同时,三月七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列车的车厢,柔和的灯光,窗外掠过的星海。
她猛地坐起来。
昔涟在她对面,正缓缓睁开眼。白厄站在窗边,一只手按着胸口,脸上是无法形容的复杂表情。丹恒靠在一旁的墙上,沉默不语……其他黄金裔都已经提前回来了。
“我们……”三月七开口:“回来了?”随后所有人都看向了窗外。
远处,那片曾经被铁墓占据的虚空之中,一道紫色的光芒正在绽放。
那是「茈」。
无限假想的质量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的湮灭一切的光芒。
紫色的光柱从虚无中喷涌而出,以铁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铁墓那庞大的躯体在紫光中一点点崩解、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当紫光终于消散时,那片虚空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三月七呆呆地看着窗外,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是五条夜为他们……最后能做到的事情了。白厄低下头,伸手探入衣襟,摸出了三封信。
白厄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空荡荡的星海,窗外,仿佛有雪花在无声地飘落。
………
翁法罗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