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冲向门口,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我回过头,看见镜中破裂的倒影。
无数个裂痕中的我:弹琴时微笑的我,打工时疲惫的我,此刻扭曲的我。。。
没有任何一个是能继续站在他们身边的丰川祥子。
白林说得对,浮木终究会腐烂,是我先腐烂了。
“丰川祥子。”白林的声音依旧冰冷:“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啊。。。我当然记得。
在清晨的阳光里说过的话,现在回忆起来就像上辈子的梦。
当时我说乐队是能分享喜悦,又能分担痛苦的存在。
而此刻我背对着他们,听见自己说:“对不起。”
这句迟来的道歉被雨声碾成粉末,这句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的道歉,是我最后能给出的东西。
我用力推开门,寒冷瞬间包裹全身。
这样就好。。。冰冷的雨水会冲走我留下的所有痕迹,就像冲走街角被丢弃的演出海报。
我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他们。
睦站起身,沉默地收敛起断裂的吉他,她总是这样,安静地承受着一切,连我突如其来的怒火都全盘接收。
对不起。。。睦。
林砸碎吉他的声音还在耳膜里震动,我认识的那个虽然会反驳我,但总是温和笑着的少年,此刻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对不起。。。林。
我明明。。。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啊。。。
灯坐在地上捡笔记本的样子让我胃部绞痛。
对不起。。。灯。
立希护着灯的姿势刺痛了我,她总是这样,用愤怒掩饰关心。
对不起。。。立希。
素世手上的血滴在地板上,每滴都像砸在我心上,她总是第一个察觉我情绪的人,却总是最后一个被理解的人。
对不起。。。素世。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咸涩得苦,我抬手想擦,却现手抖得厉害。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明明是。。。
记忆突然闪回乐队建立的那个下午。
第一次合奏时,大家笨拙却真诚的笑脸。
灯因为唱不出来词脸红的样子,立希敲错鼓点时的咋舌,素世悄悄调整贝斯音量的狡黠表情,睦弹吉他时微微晃动的梢,白林弹吉他时嘴角扬起的笑容。
我想守护的就是这些啊。。。
可现在,我把一切都毁了。
喉咙里涌上铁锈味,我才意识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这疼痛让我清醒了些。
不行,已经不能回头了。
再见了。。。
我迈开脚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知道,这疼痛远不及我带给他们的万分之一。
雨幕中,我仿佛听见白林最后那句话:
“星星终究会陨落的。”
不。。。不是这样的。。。
我攥紧胸口的衣服,那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即使陨落。。。
那些光芒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对不起。。。大家。
这场暴雨,就当作神明对我卑劣演技的惩罚吧。
路灯突然亮了起来,我的影子在雨中拉得很长,很孤单。
就像最初遇见他们之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