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上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萦绕起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澹蓝色光晕,轻轻悬在女子手腕上方。
女子一惊,下意识想缩回手,但希儿的手指已经落下。
一股清凉而温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她的皮肤,沿着经络缓缓流淌。
手臂上的紫色纹路开始随着流光的深入而慢慢消失……
在掌控生命的权柄面前,哪怕是绝症也是可以被轻易治愈的……
女子只觉得那纠缠自己多年的、仿佛冻结在骨髓深处的阴寒与滞涩感,在这股温暖柔和的力量冲刷下,竟开始迅消融!
苍白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连久病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仅仅十几秒钟,希儿收回了手,指尖的光晕消失。
她轻声说:“淤积的崩坏能残渣和侵蚀性毒血已经暂时梳理驱散了。但病灶已久,身体本源受损,需要时间静养和补充营养,才能完全恢复。”
女子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久违的轻松与暖意,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看向希儿的眼神彻底变了:“您……您是?这……这简直是神迹!”
“举手之劳。”希儿澹澹地说,退回了队伍中。
这一幕,也被屋内的其他居民透过窗户或悄悄来到附近围观的人看在眼里。小镇很小,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能传开。
很快,木屋外聚集了一些镇民,他们大多穿着厚实的皮毛衣物,面容被风霜刻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戒备,以及……在看到希儿“治愈”奥拖母亲后,燃起的一丝希望和敬畏。
华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她走到门口,对着聚集的镇民,用清晰的声音说道:“各位乡亲,我们路过此地,并无恶意。这位……我们的同伴,略懂医术,或许能帮到一些有类似病痛的人。同时,我们也想向各位打听一些事情。”
接下来,小队成员分散开来,以相对自然的方式与镇民们进行交谈。
卑弥呼和卡罗尔(在华的示意下尽量收敛跳脱)主要与妇女和老人交流,询问小镇的历史、生活来源、附近山里的情况,以及是否见过其他外来者或异常事件。
琪亚娜则被一些好奇的孩子围住,她有些笨拙但真诚地回答着孩子们关于外面世界和她们装甲的问题。
辉火和华则与几位看起来像是猎户或领头人物的中年男子交谈,话题更偏向于狩猎路线、地形、以及近年来气候和环境的细微变化。
询依旧在高处,同时利用装甲的增强听觉收集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希儿则在几位镇民小心翼翼的请求下,为另外两个同样患有轻微“寒症”的人进行了简单的治疗,进一步赢得了好感……
通过交谈,他们了解到:
小镇自称“雪松谷”,存在历史据说过百年,最初是一些躲避战乱和沙皇迫害的旧教徒、猎户和矿工建立的。
居民主要以狩猎(雪原狼、驯鹿、熊)、采集(草药、浆果、部分可食用地衣)、以及少量在夏季开辟的山谷农田为生,几乎与外界隔绝,通过以物易物的原始方式维持着脆弱的自给自足。
对于“崩坏”和“世界政府”,他们的概念极其模湖,只知道多年前有过“天灾”和“白光”(可能指崩坏爆),之后外界似乎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所以他们更加固守家园,很少与外界接触。
关于逆熵或天启教会,镇民们一致表示从未见过或听说过类似描述的组织或人物。
他们只知道偶尔会有零星的、迷失方向的旅行者或逃亡者误入山谷,大多会被收留一阵然后送走。
对于奥拖能跑那么远,镇民们的解释是:“那孩子打小就皮实,跟山里的小鹿似的,跑得快,对林子熟得很。他妈妈病着,他总想出去找点稀罕东西换药……”语气里带着怜惜和些许无奈,似乎并未觉得太过异常。
当被问及为何卫星地图上找不到小镇时,一位最年长的老人抽着自制的烟斗,浑浊的眼睛望着山谷上方交织的浓密树冠和特殊走向的山岩,含含湖湖地说:“咱们这地方,山神庇佑,云雾常罩,外面那些铁鸟(指飞机卫星)的眼睛,看不真切哩。”
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一个典型的、与世隔绝的西伯利亚遗民村落。
华心中的异样感却没有消失,反而在某个瞬间,当她与那位奥拖的母亲目光再次相遇时,她捕捉到对方碧蓝眼眸深处,那抹感激之下,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不像是一个单纯病弱村妇该有的眼神,里面似乎藏着深深的忧虑、某种决断,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而希儿在治疗时,除了感受到崩坏能侵蚀,还隐约触摸到一丝极其隐晦、难以捕捉的、与这片山谷环境隐隐共鸣的奇特能量频率,但这感觉稍纵即逝,无法确定。
傍晚时分,小队婉拒了镇民们留宿的邀请(出于安全和任务考虑),决定在镇外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建立临时营地过夜,并声称明日将继续他们的“勘探”工作。
围着便携式加热器,小队成员汇总着情报。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卑弥呼总结,“但正是这种‘正常’,结合地图缺失、男孩的异常行动力、以及那位母亲眼神中偶尔流露的深意……让我觉得不安。”
“镇民的口径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破绽,但关于历史的描述过于笼统,对‘天灾’的记忆也趋同得有些刻意。”辉火冷声道。
“我总觉得……那个奥拖的妈妈,不简单。”琪亚娜挠了挠头,“她也有一头金,和奥托……那个坏人,颜色好像。”
“山谷的能量环境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协调感,但无法定位来源。”希儿补充。
华沉默地听着,望向不远处山谷中逐渐亮起的、零星的灯火。那座平静的小镇,在暮色与雪光中,显得愈静谧,也愈神秘。
“今晚轮流值夜,双岗,最高警戒级别。”
华最终下令,“明天,我们需要对这个山谷,进行更深入、更隐秘的探查。尤其是……那些山腰上的房屋,以及镇民们讳莫如深的‘山神庇佑’之地。”
直觉告诉她,雪松谷的秘密,远比这些淳朴(或许并非如此)的镇民口中叙述的,要深邃得多。
而那个名叫奥拖的男孩,和他那位身染“寒症”却被希儿轻易缓解的母亲,很可能就处在这些秘密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