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嘛~?总不能真的看着苏医生变成肉酱吧?”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粉水晶般的眼眸望向城市中心依旧混乱的方向,笑容甜美却带着一丝冷意,,……
“而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的医生‘请’到一个更安全、也更适合他挥才能的地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接下来呢?”痕问。
“接下来?”爱莉希雅转身,看向远处世界政府避难所方向隐约的灯火和仍在持续的警报声,笑容不变,“当然是‘粉色妖精小姐’和她的可靠搭档,继续清理一下这座城市里不请自来的‘小害虫’,顺便……给世界政府的‘应急反应’部门,制造一点点合情合理的‘困惑’和‘损失报告’咯~毕竟,我们可是‘热心市民’,见义勇为,不小心波及了点公物,很合理吧?”
痕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身影同时变得模煳,如同融入了空气的涟漪,瞬间从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奇幻战斗的废墟中消失。
…………
日耳曼尼亚要塞都市,地下深处
这里是光明与秩序的表象之下,蠕动着的阴影肠胃。
在能够抵御崩坏兽轰击的合金装甲板与数十米厚的强化混凝土之下,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能源管道和数据光缆的包裹之中,隐藏着一个没有正式编号、不存在于任何公开建筑图纸上的空间。
“观测与特殊事务处理第七前哨站”,内部人员更习惯称之为“鸦巢”。
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电子设备过热产生的臭氧味、陈腐的通风系统送来的微尘,以及一种更深层的、类似于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冰冷的气息。
惨白色的Led灯带嵌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出恒定而毫无温度的光,照亮了排列成行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密密麻麻数据和监控画面的显示屏阵列,以及那些穿着统一深灰色制服、面色苍白、眼神因长期面对屏幕而显得麻木或异常专注的操作员。
这里是世界政府监控网络上一个至关重要的神经末梢,专门负责对欧洲o21区域(新维也纳及周边)进行“特殊目标”的持续性观测、分析与——在必要时——进行“接触”或“处理”。
他们的权限极高,手段隐秘,直接对某个隐藏在政府架构更深处的委员会负责。
此刻,“鸦巢”的主控室内,气氛却并非往常那种压抑的平静,而是充斥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所有操作员都下意识地将背嵴挺得更直,手指在键盘和操控台上的动作轻微到近乎凝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不敢有丝毫偏移,生怕引来那尊正矗立在中央指挥台前的“暴君”的注意。
指挥台前,站着一个与周围技术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得惊人,即使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也无法完全束缚住那身仿佛要撑爆衣料的虬结肌肉。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脖颈粗短,头颅方正如岩石,剃着贴头皮的短,头皮上隐约可见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的面容粗犷,下颚线条如同斧噼刀削,一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正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从一台隐蔽无人机传回的、最后的影像碎片:
漫天的粉色花瓣,以及花瓣中央,那头正在被迅“净化”消失的崩坏兽的轮廓。画面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苏)抱着一个孩子,正坠向一个突然出现的粉色光圈。
男人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出“咯咯”的轻响。西装袖子下的手臂肌肉块块隆起,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蠕动的蚯蚓。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的活火山,那恐怖的气势让整个主控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个形象与行事风格都简单粗暴的男人。
“7号……”负责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嘶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钢板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为什么没有抓住那个医生?”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负责直接操控“7号”崩坏兽(那头猩红独眼的变异战车级)的操作员席位。
被点名的操作员,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男人,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比头顶的灯光还要惨白。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咙里出干涩的“嗬嗬”声,几秒钟后才强迫自己出声音,因为恐惧而结巴:
“报、报告长官!因……因为……有、有人介入!救、救了他!”
“什么人?!”负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在主控室回荡,震得几个屏幕都似乎嗡嗡作响,“如今全世界登记在册、有能力进行这种层级干预的高阶战士、a级及以上适格者,包括那些该死的逐火之蛾残党,全都在我们的实时监控清单上!他们的能量特征、活动规律、甚至放个屁我们都该知道!告诉我,是哪只老鼠钻出了笼子?”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调动了珍贵的、处于实验控制下的高阶崩坏兽单元(7号),精心策划了“泄漏”的警报以制造混乱和掩护,目的就是在混乱中“意外”地让苏这个被《隐蛾计划》标记为“潜在高价值但需评估风险”的目标“收归所用”
行动应该万无一失!
操作员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的制服已经被浸湿。
他手指颤抖着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将那段最后传回的、极其短暂的影像片段放大、降噪、进行轮廓分析。
画面上,除了崩坏兽和苏,只能看到漫天飘落的粉色花瓣,以及一个极其模煳、仿佛由光线和花瓣构成的、女性的轮廓虚影。
“是……是个……粉色,粉色头的女孩!”
操作员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出了这个判断,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能量反应特征……无法完全匹配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记录!但、但光谱分析和干扰模式……有、有23。7%的相似度指向……”
“指向谁?!说!”负责人一步踏前,沉重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出闷响,巨大的阴影将操作员完全笼罩。
操作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声音带着哭腔:“指、指向……o3号监控目标!‘爱莉希雅’!”
“放屁!!!”负责人猛地一拳砸在坚固的合金控制台上,出“哐”的一声巨响,整个台面都凹陷下去一大块,线路迸出火花,几个屏幕瞬间黑屏……
“o3号目标!那个女人!三分钟前从东七区‘静谧港湾’咖啡馆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和生命体征遥感数据还显示她就在那里!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喝着她那该死的第三杯卡布奇诺,对着路过的每一个蠢货微笑!她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千公里外的o21城,用这种……这种见鬼的方式干扰我们的行动?!啊?!”
他怒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操作员脸上。
确实,就在行动开始前后,来自咖啡馆内隐蔽摄像头和植入在爱莉希雅常坐座位下的微型生命监测器传回的数据流一切正常,显示目标人物处于平静状态,能量波动维持在极低的、符合其“被严密监控且能力受限”设定的基线水平。
这是多重保险下的监控,理论上不可能出错。
操作员已经彻底崩溃了,大脑一片空白,面对长官狂暴的质问和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最后几乎是本能地、绝望地喊出:“我……我不知道!隐身无人机传回来的最后一秒就是……就是这个!然后信号就断了!被、被那种能量彻底干扰融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