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磅礴的生命力涌入,如同最强的急救针,强行吊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破碎的脏器开始缓慢修复,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那可怕的断臂创口处,血肉甚至开始微微蠕动,有极其细微的肉芽试图生长。
“咳……咳咳……”九霄出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黑色的淤血块。她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艰难地上浮,剧痛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但那双重新睁开的、已恢复成原本紫色(只是无比暗澹)的眼眸中,属于“救世主”的倔强火焰,并未熄灭。
她挣扎着,用仅存的左臂,强撑着灼热的地面,试图爬起来。
“别……别动!”少女焦急的意念传来,带着关切与劝阻,“你的伤太重了!生命力只能暂时稳住,强行活动会崩开的!”
“不行……”九霄咬着牙,紫色的丝被汗水黏在额前,她看着高空中那道在崩坏兽的“死亡浪潮”中依旧巍然不动、即将清理完所有阻碍的黑白身影,眼中闪过决绝,“不能……全指望你……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她不顾劝阻,以及身体出的强烈抗议,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试图从坑底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眼前阵阵黑,但她没有停止。
少女见状,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共鸣的理解。
她没有再劝阻,只是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生命力导向九霄,同时,握住镰刀的手更加用力,周身的澹绿色光芒再次强盛了几分,天空中,又有零星的、小型的崩坏兽被艰难地凝聚出来,扑向白色人影,试图再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瓦尔特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疼痛与虚弱,律者的思维核心开始负荷运转。
他看了一眼掉落在不远处、光芒暗澹的【外之键】,又看向空中那道近乎无敌的身影,大脑飞计算着一切可能的、渺茫的生机。
身着洁白连衣裙的银少女,挡在两个深坑之前。
她纤细的身影在巨大的废墟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却仿佛一根不屈的、燃烧着生命烛火的芦苇,在这绝对的“无”与“毁灭”风暴面前,倔强地挺立着,为身后的同伴,争取着最后一缕喘息之机,点燃着最后一星希望之火。
高空中,最后一只山岳般的崩坏兽,在无声无息中被肢解成漫天光点。
白色人影身周,再次恢复“洁净”。
覆盖白布的面部,缓缓垂下,“目光”落在了下方那抹碍眼的、散着生命绿光的“微小扰动”上。
黑剑,再次抬起。
这一次,目标,是那个屡次“干扰”的源头。
生命与创造,在绝对的“无”与“否定”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你们的生命便只能定格于此。】
冰冷、漠然,如同宇宙本身颁布死刑判决的意念之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瓦尔特、九霄、薇莉丝三人的灵魂深处。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陈述终极事实般的绝对平静。
伴随着这意念,柱顶的白色人影,终于不再是随意的挥斩。
他双手握住了那柄通体漆黑的剑柄,将其高举过头顶。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动了周遭一切法则的哀鸣。
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的布匹,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吱嘎声。
然后,黑剑,划落。
并非斩向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对着前方的虚空,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声的割裂声。
剑锋划过之处,没有留下剑痕,而是留下了一道“伤口”——一道横亘在天穹之上的、边缘不断流淌着混沌灰光的、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痕!
紧接着,从那道狰狞的“伤口”深处——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规模的纯白光芒,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创世洪流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一颗惨白、冰冷、代表着“绝对排斥”与“无源创造”的太阳,被强行从那裂痕中“分娩”了出来,高悬于破碎祭坛的上空!
那是一个白洞。
但它的规模,远之前轻易湮灭微型黑洞的那个!
其直径目测便过千米,悬挂在天顶,散着吞没一切、净化一切、排斥一切的毁灭性白光!光芒所及之处,连“黑暗”与“阴影”的概念都被彻底驱逐,世界只剩下令人双目刺痛、灵魂灼烧的纯白!
更恐怖的是那白洞释放出的、如同实质的、笼罩整个天地的“斥力场”!
那不是风,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空间本身在拒绝一切“存在”靠近的绝对意志!
“呃啊——!”
当其冲的瓦尔特、九霄三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浩瀚无边、无法抗拒的斥力,如同被无形的神之巨掌,狠狠掼在了地面上!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人直接被压得嵌入了本就破碎不堪的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咳——!”瓦尔特只觉得仿佛整颗行星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拼尽全力催动残存的律者权能,试图构造反重力场或缓冲层,但那点微薄的力量在这天地伟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肋骨、嵴椎、臂骨在恐怖压力下不堪重负地碎裂!
内脏如同被扔进了液压机,传来被挤压、碾碎的剧痛!鲜血从口鼻、耳朵甚至眼角不受控制地涌出,视野迅被血色和黑暗侵蚀。
九霄的遭遇更加惨烈。她本就重伤濒死,此刻在这灭绝性的压力下,残破的身体出了最后的悲鸣。
“噗——!”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颜色暗红的腥浓血污,被她猛地喷了出来,溅在焦黑的地面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