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砸在洛尘脚边,溅起的尘灰扑上他月白长衫的下摆。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只被雷矛钉在岩壁上的灰白生物身上。那东西仍在挣扎,环状裂口开合间出断续的高频震音,像是某种信号的残响。
萧寒右臂雷光未散,左手已再度凝聚出一杆电矛,指尖微颤,显然灵力消耗不小。“这些东西不怕打。”他咬牙低语,声音压得极低,“打烂一个,还有六个。”
婉清站在左侧三步外,冰魄剑归鞘,双手结印,数道冰丝缠住一只正欲扑击的怪物四肢。那生物被拉扯得身形歪斜,动作却依旧迅猛,裂口朝向她猛然张开,竟从喉部震荡出一声短促尖鸣。婉清眉心一痛,几乎失守,强行稳住灵识才没退后。
“别让它们同时声。”洛尘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俯身,指尖掠过地上残留的一滩黑雾——那是先前被雷击炸裂的躯体所化之物。淡金色符文在他指端一闪而逝,样本悄然没入香囊空间,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未知生物残骸分析中……】
数据流迅滚动。成分显示:该物质含高密度共振晶粒,结构异常稳定,分布集中于头颅环裂区域。其运动轨迹与声波频率呈强关联性,每一轮集体行动前,均有主控个体出特定波段鸣叫。
洛尘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琉璃色,随即隐去。
他记下了。
“它们不是靠眼睛,也不是靠神念。”他抬头,视线扫过萧寒与婉清,“是声音。最前面那只一叫,其余的才动。刚才我试了,只要把其中一只拖离节奏,它就乱了。”
萧寒皱眉:“你是说,它们靠声音协调?”
“不止。”洛尘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力注入,一道简图浮现空中——七只生物的位置、攻击路径、启动时间差尽数标注其上。“每轮攻势间隔九息,误差不过半息。这不是本能,是训练,或是某种机制控制。而那个机制,就在它们头上的裂口里。”
婉清盯着投影,忽然道:“你刚才捡了地上的东西。”
“嗯。”洛尘点头,“残渣。系统反馈,它们体内有能共振的晶体,一旦接收到特定频率,就会激活神经链路。如果我们能出反向波段,就能干扰它们的同步。”
“怎么?”萧寒问。
“用香水。”洛尘语气平静,“一种能在释放瞬间爆出定向声波的香。我不需要它们听懂,只需要让那层共振结构失衡。”
萧寒沉默片刻,缓缓将手中雷矛虚指向地面:“我可以提供能量引爆点,但必须精准到毫厘。”
“你负责定点。”洛尘看向婉清,“你用冰丝牵制中间三只,不让它们提前冲阵。等我调好香,由你切断它们之间的距离,制造空档。”
婉清颔,指尖微动,冰丝收紧,被缚怪物出一声嘶鸣,动作顿时迟滞。
洛尘不再多言,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套小巧玉瓶与银杵。他开始调配,手法极快,每一滴香精都精确落位。翡翠香囊微微烫,系统后台仍在持续解析,但他已不再调用新功能——现在只能靠自己。
头顶又有碎石落下,比之前更密。
通道出口仍被七只怪物封锁,阳光从它们背后透出,照在岩壁上形成一道斜切的光带。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洛尘将最后一味香料混入基液,轻轻摇晃玉瓶。瓶身微震,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他睁开眼,低声说:“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