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原本的主人,其实也不是何慎本人的。
是何慎连襟的宅子,当初何府倒台,他家也作为共犯被纳入抄家名单了。
谢广福第一次来看宅子的时候,心里还有点膈应,住别人抄家抄出来的房子,总觉得怪怪的。
但进来转了一圈,他就不膈应了。
这宅子,是真不错。
位置好,去哪儿都方便。
格局好,三进院子,前院是会客厅,中院是正房和厢房,后院是个小花园,假山鱼池一应俱全。
最绝的是,这宅子的原主人明显是个风雅人士。
院子里的每一处景致虽然长时间没人打理,但也能看出来都透着讲究的。
谢文对这座宅子也很满意。
他如今是太子洗马,从五品,每天都要去东宫点卯。
住在这里,也算是真正在京城安了家。
住进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云槐县那个聋哑的老耿接了过来。
老耿在云槐县守了谢文那处三进宅子那么久,把那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妥妥帖帖。
如今谢文不住在云槐县了,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干脆改成了奇珍坊伙计们的宿舍。
老耿刚来的时候,站在谢府门口,瞧着那高大的门楣,半天不敢进去。
谢文拉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比划:
“往后这也是你家,别觉得别扭,之前在云槐县给你的工钱,我给你涨到五两银。”
“还有啊,我每月的伙食费另外算给你,以后这里就是你来管家,我再给你配两个洒扫的仆人,我年纪还小,咱们只要男的,不要女的。”
老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出一声沙哑的“啊”。
谢文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老耿就住在了谢府。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两个仆人把前院扫一遍,中院扫一遍,后院扫一遍。
扫完了,小仆们便拿着抹布,把回廊的栏杆一寸一寸擦干净。
他便出门买菜做四个人的饭,谢文也不挑食,能吃李月兰做的美味,也吃得下老耿做的粗茶淡饭。
谢文上任的这三个月,其实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他和李双昊本来就熟悉。
如今成了上下级,李双昊也没摆什么太子的架子,人前人后都直接喊他“小文”,谢文也就厚着脸皮喊他“昊哥”。
两人私底下称兄道弟,相处得十分融洽。
没办法,谢文的心理年龄和李双昊太过于接近,两人很多想法都能一拍即合。
他们都聪明。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聪明,是真聪明,一点就透。
两人都勤快。
现在的太子李双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章、见官员、听汇报,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来不叫苦。
谢文便也就陪着,偶尔还能出点新奇的点子。
而且,两人都有点轴。
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文刚上任那会儿,李双昊便被一摞奏章烦得脑仁疼。
那些奏章都是他的好父皇丢给他的,全都是各地报上来的问题。
某地旱了,某地涝了,某地闹匪了,某地官员贪墨了。
见李双昊有些头疼,谢文便耐心的一条一条陪着他捋顺。
朝廷的事,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件。
钱、粮、兵、官。
钱不够花,粮不够吃,兵不够强,官不够清廉。
每一件都是新问题,但也都是老问题。
承景帝之所以要把这些“烫手山芋”丢给太子和谢文这个洗马官来处理。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问题每一件都拖了很久,每一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这么烧脑的问题,他便打算让这两个“新脑子”去解决,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