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游街的队伍继续往前走,渐渐远了。
队伍走远后,茶楼里忽然热闹起来。
隔壁几桌的茶客,都在议论刚才游街的状元。
“后生可畏啊!听说皇上当场就给他封了官,太子洗马,从五品!”
“太子洗马?那是给太子出主意的官?这起点也太高了!”
忽然,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几位是……新科状元的家人吧?方才我听到你们这边说的话了,谢状元还冲你们挥手了呢!”
谢广福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中年人眼睛一亮,连忙拱手:
“哎呀!失敬失敬!在下是城南李家的,我家有个闺女,年方二八,知书达理……”
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个穿青袍的也凑过来:
“李老爷,你抢什么?我家女儿才十四,跟状元公同岁,正好般配!”
“十四岁懂什么?十六岁才稳重!”
“稳重有什么用?同岁才有话说!”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旁边又插进来一个:
“你们都别争!我家三个女儿,不管状元公看上谁,嫁妆都翻倍!”
李月兰被这阵势弄得目瞪口呆。
谢广福连忙摆手:
“各位各位,误会了误会了!我儿子才十四,还小,还小,不急着成亲!”
那李老爷不死心:
“不小了!十四岁当状元,再过几年就是朝廷栋梁,这亲事现在不定下来,往后就被人抢走了!”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现在定下来正好!”
“我家闺女真的不错,谢夫人您看看画像?”
“今日状元游街,我带了画像!先瞧瞧我家的闺女,她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李月兰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吵吵闹闹了好一阵,那几个人终于被谢广福劝走了。
李月兰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喝茶:
“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以往听说状元会被抢着做女婿,我还以为是说书先生编的,没想到是真的。”
谢秋芝笑着说:
“那当然是真的。状元嘛,天子门生,前途无量,谁不想攀这门亲?”
李月兰摇摇头:
“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小文才十四,急什么急。”
谢广福笑着解释道:
“人家这也是有说法的,以往啊,不管是状元、榜眼还是探花,游街的时候,肯定会被那些大户人家拉着相看。
看对了眼的,当天就被定下亲事。
没看上眼的,后面几天天天有人上门提亲。”
“咱们小文才十四,这还算是好的情况了,我听说还有人把状元直接往自家带,当场相看女儿呢?”
茶楼里,笑声一片。
三个月后。
京城,梧桐巷。
这条巷子位于京城东南角,离东宫不过两刻钟的脚程,往西是翰林院,往北是六部衙门,往南是热闹的南市街。
这条巷子,闹中取静,寸土寸金,住的不是勋贵就是高官。
巷子深处,有一座三进的宅院。
朱门灰瓦,院墙不高,能望见里头探出头的石榴树。
门上悬着一块新匾,黑底金字,写着四个字:谢府。
这宅子,是承景帝赏给谢广福的。
当初,谢广福被承景帝特晋为正三品“奉农大夫”。
这官儿虽说是虚衔,没有实权,但品级在那儿摆着,赏赐的宅子自然也得配上他的名头。
所以承景帝特意从何慎被抄家的清单里扒拉出这一座宅子赏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