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真农民没有自己的地,说再多都是空话。
至于“兴修水利”,那是桃源村现成的例子。
清川河挖通了,两岸的荒地变成良田,一亩田能多收多少粮。这账,皇上当然算得清。
说完了“安民”,接下来便是“富国”。
谢文笔下有风,毫不犹豫的就把后世已经总结好的“富国”之道套进了自己的观点里。
“富国之道,在开源节流。
开源者,务农桑,兴工商,通有无。
今者,宜推广良种,改良农具,使一亩之地,产数亩之粮。
宜鼓励百工,展商贾,使货物流通,有无相通。
宜开矿冶,铸钱币,使国用充足。
节流者,省无益之费,汰冗员之禄,止奢靡之风。
今者,宜裁并州县,精简官吏,使俸禄得实。
宜禁止奢靡,崇尚俭朴,使财用不虚。”
这一段,他写得更有底气了。
“推广良种”,桃源村的“百日收”就是现成的例子。
目前“百日收”已经推广到全大宁,全大宁的粮仓都富足了好几倍。
“改良农具”就更不用说了,器械厂新造的那些犁,比老式的轻一半,耕地耕得还深。
老百姓省了干活的力气,地还种得更好,这就是技术的力量。
“鼓励百工,展商贾”,这是他从老爹那里学来的。
以前,大宁朝的读书人都看不起商人,觉得商人就是贱业。
可桃源村这些年,靠什么富起来的?
靠的就是百工和那些令人啧啧称奇的产业。
奇珍坊的生意、器械厂的制造、工业园的展,哪一样离得开工匠和商人?
至于“开矿冶,铸钱币”这个说法,是他这段时间从沈砚那儿学来的“古代思维”。
朝廷缺钱,不是真的没钱,是钱都在大户人家地窖里埋着。
比如前几年轰动一时的“何慎贪墨大案”,简直就是“一鲸落万物生”的典型代表。
抄家一个何府,能让国库富裕十年,这体量,光是想想就很恐怖。
大宁朝不止一个“何府”,死掉一个,还会有无数个藏在暗地里。
不如开矿铸新钱,让钱流动起来,比加税强抄家管用。
至于“节流”那几条,更是他亲眼看见的。
这几年,他观察过,有的州县,产业还没桃源村多,养着七八个官。
这些官什么事都不干,就光领着俸禄养老。
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还有那些奢靡的风气,京城里一顿饭,够老百姓吃一年。
这种风气不刹住,国库永远填不满。
再说了,皇上自己都常常去桃源村吃“农家饭”,与民同乐,讲究勤俭不铺张。
凭什么下面的官员做不到,做不到就要想办法做到,就比如现代社会的“严打”和“禁奢”一个道理。
官员们吃的是山珍海味吗?不是!
那是老百姓的血肉,是大宁的本钱!
所以“禁止奢靡,崇尚俭朴,使财用不虚”算是他借鉴现代社会的“防腐”制度,给承景帝献上的一剂良方吧。
希望他真的能看得明白其中的深意!
写到这里,谢文忽然觉得,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好像有点太“直”了,估计会得罪不少喜欢吃“山珍海味”的官员。
但转念一想,直就直吧,怕个卵,都殿试了,当然要拿出“看家本事”。
那些千篇一律的策论,自然有真“古代人”去写。
他一个魂穿过来的“学霸”,要是不能在仕途朝堂上展现真“自我”,那不如回家跟着老爹搞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