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山谷。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看,大人们也放下碗筷,走到院子里。
吴道和崔三藤并肩站在人群中,看着那绚丽的烟花,心中满是安宁。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这样过吧?”
吴道握住她的手,道:“会的。以后每一年,都会。”
崔三藤笑了,靠在他肩上。
烟花依旧绽放,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烟花炸裂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人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乐章。
吴道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烟花绚烂,星光璀璨。
他不知道明天会生什么,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无论生什么,他都不会害怕。
因为,有她在身边。
有这些人在身边。
有这片他守护的土地在身后。
这就够了。
腊月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把整个山谷填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雪堆得老高,侯老头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扫雪,扫完没过两个时辰又铺了厚厚一层,气得他直骂娘。
“这鬼天气,没完没了了!”
敖婧蹲在屋檐下,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猴子蹲在她旁边,也捧着一个碗——准确说是个碟子,里面盛了小半碟粥,它捧着喝得满脸都是。
“侯爷爷,您别骂了,”敖婧笑嘻嘻地说,“雪大了才好过年嘛。”
侯老头瞪她一眼,手里的扫帚却没停:“过年过年,你就知道过年。”
“那可不,”敖婧理直气壮,“过年有饺子吃,有新衣裳穿,还有压岁钱!”
侯老头被她气笑了,扫帚往地上一杵:“你倒是提醒老朽了,今年的压岁钱还没准备呢。”
敖婧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崔三藤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冲她使了个眼色。敖婧吐吐舌头,连忙闭嘴。
吴道坐在炕上,裹着棉袄,正在看一封信。信是张天师派人送来的,厚厚一沓,前面大半页是客套话,什么“别来无恙”“甚是挂念”之类的,后面才是正事。
信上说,血神教在关中的那处分坛已经被连根拔起,坛主被擒,其余党羽或死或逃,不成气候。巴蜀那处也查到了踪迹,正在派人围剿。至于岭南那处,秦墨先一步动了手,把血神教的分坛端了个干净,还顺带救出了几个被关押的无辜百姓。
“这个秦墨,”吴道看完信,笑了笑,“倒是个热心肠。”
崔三藤把药碗递给他,道:“人家帮了咱们大忙,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
吴道接过碗,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药是柳老医师新配的方子,说是滋补元气的,但苦得要命。他皱着脸,接过崔三藤递来的蜜饯,含在嘴里,苦味才慢慢散了。
“张天师还说,”他把信收好,“龙虎山那边开春要办一场法会,问咱们去不去。”
崔三藤想了想,道:“去不去都行,看你。”
吴道靠在炕头的被褥上,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时没有答话。窗外,敖婧已经喝完粥,正在雪地里追小猴子。一人一猴跑得满院子都是脚印,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再说吧,”他道,“不着急。”
是啊,不着急。
日子长着呢。
,开春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雪化得很快,头天还白茫茫一片,第二天就露出下面的泥土和枯草。山上的松林重新变绿了,溪水也解了冻,哗啦啦地流着,清脆悦耳。路边的野草从土里钻出来,嫩绿嫩绿的,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分局里的人也活泛起来。侯老头在院子里开了块地,种了些青菜和萝卜。敖婧跟着他忙活,手上沾满了泥,却笑得很开心。小猴子也来凑热闹,被侯老头支去捉虫子,它倒是认真,蹲在菜地边上,眼睛瞪得溜圆,看见虫子就扑,扑了一上午,捉了七八条,邀功似的捧到侯老头面前。
侯老头哭笑不得,随手给了它一颗花生,它抱着花生,得意洋洋地蹲在墙头啃。
柳老医师这些日子忙得很。开春之后,山下的村子有好几个老人病了,他每天背着药箱跑上跑下,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吴道劝他别太累,他摆摆手,说治病救人是本分,累点算什么。
(第四百六十一章人间归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