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沉默片刻,道:“便是……宿主被渊墟意志彻底侵蚀,化为渊墟的一部分。到那时,宿主便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而是渊墟在现世的化身。”
崔三藤的手微微颤抖。
吴道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示意她别慌。然后看向张天师,道:“天师,可有解法?”
张天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有,但极难。”
他翻到古籍的另一页,指着一段文字道:“这段记载,说的是如何应对‘混元种’。”
吴道看去,只见那段文字写着:
“混元种者,根深蒂固,与宿主气运、命格、神魂深度纠缠。强行拔除,无异于杀鸡取卵,宿主必亡。唯一解法,乃以‘同源相克’之法——以渊墟之力,制渊墟之种。”
“具体而言,需寻得一处‘渊墟残留之地’,引其中残留的渊墟之力入体,与印记中的渊墟之力形成对抗。两股同源之力相争,印记必受冲击。届时,再以五方龙脉之气为引,辅以九穗禾之生机,便可趁其紊乱之际,将其从宿主神魂中剥离。”
“然此法凶险至极。两股渊墟之力在体内相争,宿主需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稍有不慎,便会被两股力量同时侵蚀,永堕虚无。”
吴道看完,沉默了很久。
崔三藤也沉默了。
张天师叹了口气,道:“吴道友,此法太过凶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试。眼下印记还算稳定,不如先观察一段时日,看看它是否会自行消退。毕竟渊墟已被封印,它留在现世的残留之力,也撑不了多久。”
吴道点头,道:“多谢天师指点。我会谨慎行事。”
张天师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小院里,只剩下吴道和崔三藤。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很久。
终于,崔三藤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道哥,你……你不会试那个方法的,对不对?”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恐惧,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说“不会”,想说“我答应你”,但他知道,那不是真话。
如果有一天,这印记真的失控,真的会伤害到她,伤害到分局的弟兄们,伤害到这片他守护的土地……他会毫不犹豫地去试。
哪怕再凶险,他也会去。
崔三藤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落泪。
“道哥,”她轻声道,“你答应我一件事。”
吴道点头:“你说。”
崔三藤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让我陪着你。不许一个人去。”
吴道一怔。
崔三藤继续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不管多凶险,我都会陪着你。就像这次一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好。”他哑着嗓子道,“我答应你。”
崔三藤靠在他怀里,终于落下泪来。
但那是安心的泪。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他真的会让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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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吴道依旧每日调息,温养道果。但除了调息,他开始做另一件事——研究那印记。
他每日都会取出令牌,观察印记的变化,记录它的明暗规律,感应它与自己神魂的纠缠程度。他现,这印记确实会随着他的状态而变化。当他疲惫时,它亮些;当他精神饱满时,它暗些。当他情绪波动时,它会剧烈闪烁;当他心平气和时,它便稳定如常。
“它在吸收你的情绪。”崔三藤道,“愤怒、恐惧、悲伤,这些负面情绪,都是它的养料。”
吴道若有所思。
从那以后,他更加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尽量保持心平气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不让那印记有可乘之机。
崔三藤也开始研究萨满典籍,寻找对抗渊墟印记的方法。萨满一脉传承久远,典籍中记载了许多上古秘辛,或许能有启。
敖婧知道后,也吵着要帮忙。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每天都会来陪他们说话,讲些从孩子们那里听来的趣事,逗他们开心。
“吴大哥,你知道吗,翠儿昨天问我,龙会不会放屁。我说不会,她还不信,说那你们怎么上厕所?”
吴道失笑。
崔三藤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