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至尊套房”的主卧内,落地灯已熄灭,只留下窗外那一轮孤悬海上的冷月,透过窗纱洒下些许银霜。
那张硕大无比的圆形水床,此刻成了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动态中心。随着两人的躺下,床体泛起一阵绵长而轻柔的波纹,如一叶扁舟,漂浮在无尽的欲望之海。
陆铮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投向天花板。
那面巨大的镜子正毫无保留地映照着床上的一切,月光为两个并排的身影勾勒出银边。中间虽隔着一道克制的缝隙,但在水波持续的荡漾下,镜中的倒影却仿佛在无声地靠近、交缠。
这该死地欲望设计。
陆铮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闭上眼,黑暗并未带来清静,反而让某些画面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脑海中重播。
是清晨那漫溢的水汽,是玻璃墙后朦胧却惊心动魄的曲线,是水珠顺着那光洁脊背滑落至腰窝的轨迹……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混合着此时鼻尖萦绕的、独属于林疏影的幽冷馨香,正在一点点蚕食着名为理智的堤坝。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林疏影翻了个身,面朝向他。
“睡不着?”陆铮的声音低沉,在这静谧的夜里带上了一丝沙哑的磁性。
“嗯。”林疏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陆铮的侧脸,在这个没有外人的私密空间里,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硬。
“在想明天?”陆铮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
“在想……那个未知的世界。”林疏影往被子里缩了缩,似乎觉得有些冷,“那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幽灵’的秩序。陆铮,我们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这不是作为警察的畏惧,而是作为一个人,面对深渊时本能的寒意。
陆铮伸出手,在被子下准确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他的手宽厚、干燥、滚烫,源源不断的热力顺着掌心传递过去,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规则是强者制定的。”陆铮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狂傲,“如果没有规则,那我就变成规则。”
他稍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水床顺势荡漾,林疏影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滑向他,直到额头抵住了他的肩膀。
“看着镜子。”陆铮忽然低语。
林疏影下意识地抬头。
镜中,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守护神般,将纤细的女人笼罩在羽翼之下。即便是在这静态的画面里,也能感受到那种溢出屏幕的张力和安全感。
“只要我在,这就是最安全的堡垒。”陆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怕。无论我们要去的是天堂还是地狱,这把刀,永远挡在你前面。”
林疏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酸涩又涨满。她不再抗拒,顺从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处,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比任何催眠曲都有效的安神剂。
“陆铮……”她呢喃着,“如果……如果这次任务,我出现意外,你……我们。。。。。。”
“睡吧。”陆铮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养足精神,明天,是一场硬仗。”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承诺,要在活着回来后兑现才更动人。
在海浪的摇篮曲中,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林疏影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沉沉睡去。
次日,阳光肆无忌惮地洒满甲板,将“海神号”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顶层甲板的高尔夫练习区,陆铮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装,戴着墨镜,姿态慵懒地挥动着球杆。
“啪!”
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向茫茫大海。
“好球!陈少这挥杆的姿势,比职业选手还要潇洒几分啊!”
旁边传来一阵恭维声,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满手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南美着名的矿业大亨罗德里格斯。
陆铮随手将球杆递给身后的球童,接过林疏影递来的冰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罗德里格斯先生过奖了,打时间罢了。这船在海上漂了好几天,我都快忘了陆地是什么感觉了。”
“哈哈哈,陈少是做大生意的人,这点寂寞算什么。”罗德里格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今晚就要‘换地方’了?”
陆铮眉梢微挑,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哦?消息挺灵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