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沉沉的,就连手指缝都有沈轲野亲出来的红痕。
那枚蓝紫色的戒指刚好卡在无名指上,将她瘦白的手指衬得细长,梁矜垂着眼,睡梦中沈轲野侧着脸对向她,毫无防备,倦俊又冷淡。
梁矜突然意动,伸了手摸了摸对方鼻梁上的那颗细小的黑痣。
梁矜想到半夜沈轲野一直要求她比他多爱一点,撇嘴骂了句:“啥个宁啊,嘎大咧,小猫能。”(什么人啊,这么大了,小猫一样。)
她说得含糊,怕沈轲野装睡听到,但又想让他听到,变扭之下,说了很多年不说的方言。
不过沈轲野没理她,是真的睡熟了。
梁矜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笨笨的,收回手,脑袋蹭了下枕头,欲盖弥彰似的闭眼装睡,很快,真的睡了过去-
梁温青来港的事意料之中,作为舆论反转的关键人物,他出尽风头,不少人认为梁温青未来的仕途可能因为此次事件而更顺风顺水。
因为监护人的更换,梁温青现在没办法见到薇薇,所以他选择了更为直截了当的方式——直接来看她。
剧组已经重新开启拍摄。
沈轲野跟梁矜约定了去听演唱会。
沈轲野高中时喜欢听俄语歌,但太苍凉了,后来喜欢听Beyond的歌,刚好过段时间港区有Beyond纪念演唱会,他说带她去听。
他们年少时约定过去一起听演唱会,那时是沈轲野看出来梁矜心情不好,但没有实现。
梁矜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她问沈轲野:你会不会唱?
沈轲野回了个问号。
梁矜回复:我比较想听你唱。
沈轲野很少唱歌,但他擅长音律,会弹钢琴、也会一点小提琴,加上学东西快,真要试试也行。
不过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满足梁矜。
回复很快跳了出来。
沈轲野:那你说声“最喜欢阿野哥哥”,我会考虑满足你。
梁矜低着眼,看到这句话脸色还是淡淡的,她对着输入框好几次不知道回复什么,刚好有人来教她,她找了借口冷冷清清的,回他:才不。
又说,我去忙了。
剧组氛围不同寻常,这些天温岭重伤出院,坚持提前开始拍摄,姜曼妤是在剧组陪同的。
她显然是知道些内情,看到工作人员带梁矜过来,露出些许难言的神色,说:“梁矜,你叔叔来看你了,并且联系了媒体。”
姜曼妤目光带着疑惑和探寻,她不放心梁矜,但又不得不信任梁矜,说:“让他回去,别弄出什么幺蛾子。”
梁矜目光一扫,剧组的休息室门前,梁温青站在那里,神色淡淡,一点儿也不像刚经历过差点坐牢遭遇的人,他似乎是感受到梁矜的到来,恍然抬起眼露出浅淡笑容。
梁矜说:“没事,我心里有数。”
梁矜知道他找她,就是没有办法拿薇薇挟持她。
穷途末路的做法,梁矜不怕他。
梁温斌先开口:“矜矜,你来了。”
他看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和态度,不咄咄逼人,也不飘忽闪躲,就是一副郑重又从容的模样。
梁矜脸色如常,问:“叔叔来我这儿做什么?”
梁温青眼尾漾起笑容,说:“当然是来看看你,还能有什么?”
虚伪的作态,梁矜并没有想要接收的态度,她说:“梁温青,咱们之间不用这样装来装去的,我们早就撕破脸了。”
梁温青还是那个态度,语气淡淡,说:“你给我送了份大礼,礼尚往来,梁矜,我得还一份。”
他身上有种难以名状的死气和戾气,与他谦和有礼的身份迥异,休息室的灯投下明明灭灭的灯影。
“梁矜,这个月底之前我会联系人公布你妹妹和你妈妈在病床上饱受病魔折磨的录像,以此来筹集善款,这些录像很宝贵,我珍藏至今,”梁矜的脸色几乎是霎时变得难看,听到梁温青说,“我念及你妈妈的颜面和你妹妹的心理状况,从未想过公开,如果不是你威胁我,我一定不会拿出来,是你逼我的。”
温和的语调让梁矜握起拳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她盯着梁温青。
眼前人说:“矜矜,你知道的,都是你的错。”
梁矜见过妈妈和妹妹生病时的丑态,在死亡线上挣扎时几乎没有人形了。
曾枝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又因为《港芭蕾》电影得到了不少国际赞誉与名声,而薇薇她还那么小,她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好不容易要回归正常生活。
梁矜不说话,梁温斌的离开很安静,好像说完那句话就飘然离开了。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古龙香水的味道,梁矜会怀疑梁温青没有来过。
梁矜看向门的方向,心脏持续不停地慌乱跳动。
姜曼妤第一次投资这么大的项目,一直在门外不远处静候,看梁温青走了,才缓缓放下心来。
她见梁矜出来,问:“怎么样?”